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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灌顶的一段话:“男欢女爱的确让人很兴奋,很刺激,很快乐,但是所有的男女都要记

醍醐灌顶的一段话:“男欢女爱的确让人很兴奋,很刺激,很快乐,但是所有的男女都要记住一个古训叫做乐极生悲,越是快乐的东西越容易摧毁你,越是刺激的东西越容易毁灭你,越是兴奋的东西,越容易伤害你。”

11月8日晚上,“疯狂小马哥”在直播间里跟人连线,对面悬赏两千块,按一瓶一百的价格让他喝酒。他喝到中途倒下了,再没起来。

“疯狂小马哥”,贵州毕节织金人,二十七岁,平时在平台上发“掏蚁窝”“摘马蜂窝”这类野外视频,粉丝不多,大号一万七,小号攒了三十多万赞。靠山里的活计攒关注,涨得慢,也稳当。

后来他换了路子。直播间里喝酒,喝得越多,打赏来得越快。对面“大哥”上麦,两千块往那一搁,一百块一瓶,喝不喝,你自己掂量。他掂量了,端起来了。

家属后来说,是“打PK被要求喝二十瓶”。直播间的观众跟记者讲得更细:不是主播之间的PK,是有人拿钱悬赏,私下转账,按瓶结账。律师看了这个说法,给了一个定性:以打赏为对价诱导、强迫超量饮酒,属于强迫性劝酒。

你看,一百块一瓶。喝一瓶,一百。喝十瓶,一千。喝二十瓶,两千。账算得很清楚,清楚到让人忘了算另一笔账。

那几天网上还传过另一个说法,说他是在山上掏蚁窝被红火蚁蜇死的。他妹妹出来辟谣,说不是,人就是在直播间里走的,酒没喝完,人走了。这个细节我盯着看了很久。一个靠山里活计起号的人,最后不是折在山里,是折在镜头前,折在一百块一瓶的悬赏下面。

“疯狂小马哥”不是不知道酒喝多了会出事。二十七八岁的人,身体什么反应,自己心里有数。但那两千块搁在面前的时候,那个“数”被压下去了。一百块一瓶的刺激,盖过了身体发出的信号。一瓶接一瓶,每一次端起来,都是一次“再喝一瓶就多一百”的快乐。那种快乐很具体,很即时,不需要等,不需要熬,喝下去,钱就到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说回那句话。“乐极生悲”这四个字,平时听着像个老掉牙的劝诫,挂在墙上用的。但搁在这件事上,它一点都不老。一百块一瓶的快乐,叠到第二十瓶的时候,就变成了别的东西。那个东西不刺激,也不快乐,它是一条命。

我不是想说他活该。一个二十七岁的人,想多挣点钱,想让直播间多几个人看,这个念头本身没什么可指摘的。可流量这个东西,它不跟你讲分寸。你用一百块一瓶的价码把自己挂上去,它就一瓶一瓶地加,加到你觉得“再撑一瓶”还能扛,加到你觉得停下来比喝下去更亏。那种感觉,就是刺激本身在替你做决定。

他妹妹说要追究对面和平台的责任。律师也说强迫性劝酒可能要担责。这些事后面会怎么走,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直播间里一定有人在看,有人在起哄,有人在转账。一百块一瓶的悬赏挂在那儿,没有人替他喊停。

刺激这个东西,从来不会自己停下来。它只会往上叠。叠到某一步,人就接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