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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眼前这位半跪在地的战士,已经受伤,却还没有完全倒下。他的身体向下沉落,肌肉仍

我们眼前这位半跪在地的战士,已经受伤,却还没有完全倒下。他的身体向下沉落,肌肉仍然紧绷,让人感觉战斗尚未结束,力量却正在一点点流失。这件作品叫《受伤的高卢人》,表现的是一位加拉太战士——这里的“高卢人”,指的是迁入小亚细亚的凯尔特人,并非凯撒征服高卢时的对手。他所面对的,是希腊化时代的帕加马王国。帕加马统治者为了纪念战胜这些强敌,委托艺术家制作雕像,向神明献礼。眼前这尊公元二世纪的罗马大理石雕像,便承袭了这一希腊青铜雕塑传统。

有意思的是,胜利者并没有把敌人刻画成可笑的懦夫。相反,雕刻家赋予他健壮的身体,以及受伤之后仍然挣扎的力量。从胜利纪念碑的角度看,敌人越勇猛,征服他的功绩就越显赫;但当我们单独面对这位战士,注意力又会从国王的胜利,转向一个人的痛苦。这正是希腊化雕塑动人的地方:它让失败、伤痛和求生的本能,也拥有了值得凝视的尊严。

不过,观看时还要留一点余地:他今天的双臂、部分腿脚,以及脚下盾牌形的底座,都经过后世补配。我们看到的姿态,既保存着古代雕刻家的构思,也包含后来修复者对这场战斗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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