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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七十大寿,酒过三巡站起来宣布退休金以后归小舅子管。我刚在心里琢磨这日子没法过

岳父七十大寿,酒过三巡站起来宣布退休金以后归小舅子管。我刚在心里琢磨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老婆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太好了弟,以后爸的吃喝拉撒你全包,我们终于轻松了。”

那天在饭店包厢里,圆桌上转着热菜,岳父红光满面,喝了两杯白的,脸膛紫红紫红的。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清了清嗓子,全桌安静下来。

“今天我七十,趁一家人都齐,说个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小舅子身上,“我每个月四千二退休金,从下个月起,卡交给老二。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哪天把密码忘了,钱丢了。老二管着,我花销找他要,踏实。”

我筷子悬在半空,一块红烧肉掉回盘子里。

四千二,在咱这小城市不算多,但岳父不抽烟不喝酒,平时买菜买药够用。关键是——这钱一直是我老婆在管。每月她去银行取了,留一千五给岳父当零花,剩下两千七转给我,贴补家用。房贷车贷加上孩子补习班,每月紧巴巴的,这两千七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现在突然要交给小舅子?

小舅子是谁?三十出头没正经工作,干过快递、跑过代驾、摆过地摊,没一样超过仨月。媳妇是二婚带个娃,一家三口挤在岳父那套老两居里,房租水电全靠岳父退休金垫着。去年还借了我两万块说做二手车生意,到现在没影。

岳父这一交卡,等于把我们的贴补砍了,还变相给小舅子发工资。

我心里咯噔一下,筷子放下了,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旁边我老婆,就坐在我右手边,正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她听见她爸那句话,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端起面前的酒杯——里头是半杯红酒。

她站起来,笑盈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都听见:

“太好了弟,以后爸的吃喝拉撒你全包,我们终于轻松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转菜的圆盘还差一点没转到位,发出轻微的电机声,显得那几秒格外长。

小舅子愣了,筷子夹着的丸子掉在桌上。他看看我老婆,又看看岳父,嘴角抽了抽:“姐,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啊。”我老婆抿了一口红酒,坐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爸的退休金给你管,那爸就是你的责任了。以后买菜、买药、体检、走亲戚的人情往来,全从那卡里出。你弟妹那孩子上幼儿园,学费别再找爸要了,那是爸的养老钱。对了,爸那房子也该修修了,卫生间漏水半年了,你找人弄一下,钱从卡里扣就行。”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点菜。

岳父脸色变了,从紫红变成暗红,嘴唇动了动:“老二他不容易……”

“是不容易,所以爸的退休金给他,帮衬他嘛。”我老婆接过话,笑了笑,“我们也不容易啊,房贷还有十二年,孩子明年上初中,补习班一学期八千。以前我管爸的钱,该给的我一分没少给,该垫的我也垫了。现在你交给弟弟,那以后爸这边,我们就不插手了。公平吧?”

小舅子脸白了,眼神开始躲。他媳妇在桌底下拽他袖子,他甩开。

岳父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摆了摆手:“吃菜吃菜,都是一家人,别说得这么生分……”

“不生分,爸。”我老婆又倒了半杯酒,敬了岳父一杯,“你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我们该看你还看,该买东西还买。就是钱的事,既然交出去了,就别两头要。你让老二表个态,以后爸的花费他全担,我们当哥姐的,举双手赞成。”

她转头看小舅子,眼神平静,带着点笑意。

小舅子咽了口唾沫,半天挤出一句:“姐,我……我担不起啊。”

“担不起就别接卡啊。”我老婆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来,吃鱼,凉了腥。”

那顿饭后面的时间,没人再提退休金的事。岳父闷头喝了半杯酒,脸沉得像锅底。小舅子吃得食不知味,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一口没咽下去。

散席的时候,岳父拉着小舅子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小舅子一个劲点头。出门时,我老婆挽着我胳膊,脚步轻快,还哼了两句歌。

我开车,她在副驾刷手机,突然来了一句:“他那卡,估计交不出去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早算好了?”

“我算什么呀。”她关了屏幕,靠在座椅上,“他躲了三年赌债,回来第一件事是借卡走账,不是看妈。我爸心里清楚,就是拉不下脸。今天这出,是给老二一个台阶,也是给我一个交代。”

我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到家以后,她去洗澡,我站在阳台上抽烟。手机亮了一下,小舅子发来的微信:“姐夫,爸那卡的事……算了,我还是让爸自己管吧。”

我没回。把烟摁灭在易拉罐里,进屋睡觉。

有些事,说开了比憋着强。钱这东西,算得太清伤感情,算不清楚更伤。我老婆那几句话,不软不硬,把皮球踢回去了。以后岳父那边,该尽的孝照尽,但那两千七的贴补,回来了。

日子还得过,但过得明白,比过得憋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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