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领导人苏林访问日本,其夫人吴芳璃陪同,万万没想到,吴芳璃在出席日本举行的欢迎晚宴时,竟然穿了和服。现场照片中吴芳璃身着深紫红色带花卉纹样的和服,搭配华丽的和服腰带,黑发盘起,点缀金色发饰,侧身面带微笑,正和对面的女士交谈。和她交谈的高市早苗则身穿酒红色西装外套,同样面带笑意。
高市政府这一年在外交上并不轻松。去年11月,她在涉台问题上说了不该说的话,中日关系随即急转直下,日本自己把回旋空间压窄了。路堵了,就得找别的朋友撑场面。日本强调加强同东南亚国家的关系,背后正是看到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不断上升。苏林这趟来访,东京求之不得。
规格也确实给足了。11月9日下午,高市早苗亲自主持欢迎仪式,按日方消息人士的说法,国会演讲是应越南方面请求安排的,晚上再摆一桌晚宴。吴芳璃那身和服,就是这一整套安排的收尾画面。日本人看了高兴,这不奇怪:贵宾肯穿东道主的衣服,等于白送东京一张“友好名片”。
白天的实质内容才是重头。两国签署了11份合作文件,双方通过了新的联合愿景声明,合作清单上有人工智能、芯片和核电。苏林在国会演讲里把科技、创新和数字化转型列为未来发展的关键动力。河内要的是技术、资金和产业升级的台阶,这笔账它算得很清楚。
苏林在记者会上表示越南支持日本提出的印太各项倡议,包括“自由开放的印度洋太平洋”。这句话传得最快,却不能单独拿出来看。两国领导人同时重申了东盟团结和东盟中心地位。河内是把日本的口号放进东盟的框架里再说一遍,支持是有边界的。日本想要的是站队,越南给的是合作。
日越走到今天并非一日之功。两国2023年11月就成为全面战略伙伴,苏林在演讲中还把日本称作越南最大的政府开发援助提供方。日本多年在越南砸钱修路、建园区,换来了企业的立足点和政治上的好感,这是它的长线投入。越南有求于人,也就不会轻易说重话。
可钱和技术抹不掉历史。上世纪四十年代日军进驻越南北部,1945年3月又发动政变推翻法国殖民当局,1944年到1945年北部大饥荒,上百万越南人丧生。这笔账,日本至今没有给出让受害方满意的交代。一边回避历史,一边借文化画面包装“和解”,这种做法站不住脚,中文舆论场对和服照片反应强烈,根子就在这里。
往后怎么走,我看有两点。第一,按日程,日本首相接下来还要赶赴马尼拉出席东亚峰会和日本—东盟峰会,东京多半会把越南当成“样板朋友”反复拿出来讲。第二,日越文件里涉及海上安全的表述会越来越多,对此中方态度明确:南海问题是中国同直接当事国之间的事,域外国家少插手,才是对地区真正负责。
吴芳璃穿和服,我不愿把它拔高成“越南倒向日本”的信号,那既不准确,也抬高了东京。越南官方有礼数上的考虑,也有争取投资和技术的现实需要,这些都可以理解。但这个场合、这个对象、这个款式,分寸拿捏得并不高明。
日本最想要的,恰恰是这样的画面。高市政府一边在涉台问题上乱表态、把中日关系搞僵,一边忙着在东南亚拉“朋友圈”,需要的是外界看到“日本受欢迎”。和服照片一传开,东京就多了一件现成的宣传材料,历史债的话题却被冲淡了。受害一方的穿着,反倒帮加害一方做了一半“和解”的文章,这是我觉得最不合适的地方。
但我对越南的判断依然冷静。河内一边收日本的资金技术,一边强调东盟中心、遵守国际法,一边保持同中国的经贸往来,这是中等国家在大国之间最务实的活法,中方不必大惊小怪,更不必对越南指手画脚。
该做的是把中越合作做实,让邻国看到,与中国合作拿到的实惠,比日本画的饼靠谱得多。至于日本,想靠几件漂亮衣服、几笔援助就抹平八十多年前的旧账,不可能。照片会淡去,历史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