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打到最后,极有可能复刻芬兰模式,乌克兰被占领土是收不回来了。现在最扎心的,不是谁嘴硬,是账算不过来。俄方手里实际控着乌克兰约百分之十九的地。泽连斯基说,可以沿着现在这条线先停火,但不肯签字把地送出去。可地能不能收回来,和肯不肯签字,是两码事。
11月10日、11日,俄、美、乌三方代表时隔多月重新坐到一起,上一次还是2月。两天谈下来,真正落地的只有人道安排和换俘,更大范围的停火与和平协议都没有谈成。
眼下最像样的停火,范围只有一座小城。10月底,乌军在被俄占的阿列什基一带停火,只为让人道车队通行。
分歧大在哪?俄方要求乌军撤出东部地区,连仍在基辅手里的部分也包括在内。这块地有多要紧?美国战争研究所估算,乌方还守着顿涅茨克州约五分之一的地方,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就在其中,是乌军东部防线的支撑点。俄方谈判代表要的,是整个顿涅茨克州。
泽连斯基10月下旬的表态,区分了停火线与主权归属。10月21日,他在美国电视节目里说,现在必须冻结战线,这是结束战争的现实途径。两天后他又讲明,俄军实际控制了乌方约19.3%的领土,乌方愿为停火达成协议,但拒绝放弃25%领土的提议。
线可以停在那儿,字不能签。这里面有个硬约束:一般和平协议与变更领土的程序不能混同;若涉及改变国家领土,乌克兰宪法要求由全民公投决定。一份割地文件,签的人未必敢签,签了也未必过得了关。
不过,字签不签,决定不了地回不回。地要回来,靠的是家底,而乌克兰的家底正在被几笔账同时消耗。
先看弹药。泽连斯基说,乌克兰一个月需要350枚“爱国者”拦截弹,过去三个月只从美国收到24枚。再看冬天,乌方称能源设施又遭大范围袭击,电和暖气是每家每户最实在的事。
最后看重建。世界银行等机构估算,未来十年重建需要约5880亿美元,几乎是乌克兰年经济产出的三倍。钱花在重建上,就花不到反攻上。
这几笔账摆在一起,“先把人和国家保住”就成了很多人心里的算盘。芬兰当年走的就是这条路。1940年,芬兰输给苏联,割出约一成国土,四十多万人离开老家。1941年,芬兰一度收回失地,1944年又丢了回去,战后还要赔款,军队规模也受条约限制。
可是国家没丢,政府和选举都在。芬兰后来在这个底子上把日子过好,1995年加入了欧盟。所谓芬兰模式,丢的是地,保住的是国家主体与政治制度。
另一条路是波罗的海三国。1940年它们被并入苏联,美国等国一直不予承认。三国1991年恢复独立,隔了五十多年,靠的是后来苏联解体,战场上没打回来。
两个例子放在一起看,签字的,换来了喘息;不签的,留下了一个说法,却要等一个谁也说不准的时机。
乌克兰想走的,是中间一条:沿现有战线停火,但永远不正式承认俄方对占领区的主权。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要看安全保障。泽连斯基说,保障说到底,就是一旦俄方再度入侵,西方盟友会怎么做。而俄方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也要限制乌军规模。
好在门没有关死。11月12日,美方特使在莫斯科见过普京后宣布,欧洲代表将参加下一轮谈判。
土地的归属,其实分三层:谁在实际控制,法律上承不承认,老百姓认不认可。停火线管的是第一层,签字管第二层,公投管第三层。乌克兰能握在手里的,主要是后两层,第一层要看战场,也要看家底。
芬兰的经验是,失地多少不决定国家的将来,国家主体和治理能力能否保存才决定。波罗的海的经验是,法律上不认账可以保住机会,但机会要靠外部局势变化才能兑现。两个例子都说明,“收回”从来不是一份文件的事,而是一个国家在停火之后,能不能把电力、住房、人口和军队重新撑起来。
这笔账从停火那天才真正开始算。重建的钱有多少、安全保障可不可信、欧洲愿意出多少力,这三样加起来,才是乌克兰谈判桌上真正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