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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看儿子,真是让我开了眼。儿子是医学博士,在北京三甲医院工作,收入不低,但花

去北京看儿子,真是让我开了眼。儿子是医学博士,在北京三甲医院工作,收入不低,但花钱的方式我实在看不懂。 要写儿子花钱大手大脚,啥都买贵的,买好的,钱花得我心疼

头一天到他那儿,放下行李我就去开冰箱,想给他做顿饭。冰箱门一拉开,里头码着几盒蓝莓,那小盒子还没我巴掌大,价签没撕,一盒三十八。我捏着盒子站那儿愣了半天,心想这玩意儿搁咱老家早市,十五块钱能称一兜子。

厨房里更别提了。案板是整块木头的那种,沉得我一只手端不动。刀架上插着三把刀,我抽出最轻的一把切土豆,嚯,刀刃薄得跟纸似的,切起来倒顺手。煤气灶旁边摆着个油壶,我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子坚果味。儿子下班回来我问他这油多少钱,他说没细算过,都是手机上下单让人送来。我追着问,他才含糊说了句“百十来块吧”。我举着油壶看了又看,就这一小壶,够买两桶花生油了。

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倒水喝,路过他那个小书房,门缝里透着亮。推门一瞅,书桌上摊着个快递盒,没拆完,里头露出半截不锈钢的东西。儿子听见动静回头,说妈你还没睡。我指了指那盒子,他笑笑说买了个手冲壶,煮咖啡用的。我瞅那壶锃光瓦亮的,壶把上还缠着皮绳,问他多钱,他含糊一句“没多少”。没多少是多少?他不接话,低头把盒子往桌角推了推。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是第三天早上。

他上班走得早,我收拾客厅,瞅见茶几底下压着张超市小票,捡起来一看,一桶水、两盒蓝莓、一袋面包,一共一百六十多。我正咂嘴呢,听见门响,儿子跑回来了,说手机落家了。他进屋拿手机,我就把小票举到他跟前:“你天天这么花,一个月光吃吃喝喝得多少?”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妈,我心里有数。”鞋换好,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折回去,从冰箱里把那几盒蓝莓全拎出来,搁到餐桌上。“你这两天净吃剩菜了,这个今天必须吃完,别放。”

门关上走了。我站餐桌跟前,四盒蓝莓码得整整齐齐,盒盖上的水汽还没干。我打开一盒,捏了一颗放嘴里,是真甜。

中午我做饭,稀饭面条,炒了个土豆丝。切土豆的时候,手摸到那块沉木头案板,忽然想起来,去年他爸住院那半个月,儿子请了假回来陪床。走的那天,他爸说给他带点家里的花生油,他摆摆手说北京啥都有。那会儿我以为他怕麻烦,现在想想——这孩子在医院见惯了吃剩菜吃出毛病的老人,他自己,怕是早就把“凑合”俩字从日子里剔出去了。

晚上他回来,我啥也没说,把剩的蓝莓推到他跟前。他捏了一颗,又放回去,说:“妈你吃,我嫌酸。”这小子,从小就不吃酸的。那一百六十多块钱的小票,我到底没再提。只是临睡前,把他冰箱里那几盒蓝莓数了数,还剩三盒。

回老家的火车上,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蓝莓吃完了,挺甜。隔了半天他回过来一个笑脸。我盯着那个黄脸瞅了半天,又想起他那把薄得跟纸似的菜刀——贵是贵,可切菜是真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