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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发达国家不会任由电商野蛮扩张? 去德国时发现一个现象:街头大量经营二三十

为什么发达国家不会任由电商野蛮扩张?

去德国时发现一个现象:街头大量经营二三十年的夫妻小店,手作面包、和服定制这类线下铺子,电商发展这么多年,存活率依旧很高。

不是他们没本事做低价电商,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上了。德国不许有市场优势的企业长期把价格压在进货价以下,去打中小对手。

法国更直接,亏本转卖本身就违法。两国都没喊过 “保护小店”,只是把规则提前摆在了那里。

先说德国。很多传言把它说成 “禁止电商低价倾销”,这话不准确。德国《反限制竞争法》第 20 条第 3 款,管的是 “有优势市场地位的企业”。它不能借这个地位,不公平地挡住中小竞争者。

落到价格上,食品低于进价卖,直接推定不公平;其他商品和服务,得 “不是偶尔” 地低于进价才算。注意,它盯的是 “进价”,不是 “售价”。

2000 年联邦卡特尔局办过一个典型案子。沃尔玛、Aldi、Lidl 把牛奶、黄油、糖、面粉压到进货价以下。卡特尔局的理由很直白:你们对街边独立食品店有优势地位,这么打就是不公平阻碍。

2026 年 2 月,杜塞尔多夫高等法院又划了条线。Aldi Süd 用自家工厂烘的咖啡,促销时卖到生产成本以下,法院认为不违法。因为自己生产的东西,压根没有 “进价” 这一说。所以德国不是不让低价,是不让有优势的人拿低价当武器。

法国那边,手段更硬。1963 年,亏本转卖就写进了法。现在《商业法典》L442-5 条:任何商人不能低于实际进货价转卖,也不能这么宣传。罚则按上一年法国境内不含税营业额的 0.4% 算,食品的转售底价还要再上浮 10%。

更细的是图书。1981 年 “朗法” 规定书价由出版社定,全国一个价,零售商最多让 5 个点。2021 年又补了 “达尔科法”:网上买新书不去书店自取,35 欧元以下的订单,运费最低收 3 欧元。

亚马逊一路告到最高行政法院,2026 年 5 月 13 日被驳回。法院给的理由不是空话:这条规则保住了书店网络的密度,也没超出必要限度。欧盟法院此前也认了。查得到的效果是,按法国最高行政法院披露的案卷,2024 年书店在图书市场的份额比 2023 年回升了 3 个百分点。

两国的线上生意也没停。按德国零售业协会的口径,2025 年线上零售占整体零售约 13.5%,食品线上只占 3.2%。中国 2025 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 13.09 万亿元,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 26.1%。差在允不允许用亏损换份额。

但要说制度救了小店,这话得打个折。德国手工作坊式面包店,2014 年还有 12611 家,2025 年底只剩 8659 家,九十年代是五万多家。折扣店拿走了面包市场 47.5% 的份额。书店也一样,2023 年剩 2980 家,五年少了 24%。

压死它们的,很多时候不是电商,是超市里的现烤柜台和折扣店。所以真正的分水岭,不是线上还是线下,是谁有定价权,谁只能接招。

价格战打到最后,账不会消失,只会挪位置。挪到工厂的报价单上,挪到供应商的账期里,挪到快递员每单几毛钱的派费里,也挪到平台上那些不敢涨价的商家身上。

所以该学的不是 “禁电商”。德国那套,是把 “有优势还长期亏本卖” 当成不公平竞争来管;法国那套,是把 “免费” 这个线上独一份的优势拿掉。3 欧元运费不是冲着消费者,它只是让两边站上同一条起跑线。

还有一层。法国这条规则被亚马逊告了两年多,最后站住了,靠的不是情绪,是它写清了目的、算清了比例。制度要真管用,得经得起对手打官司,这一点比喊口号重要。

至于小店自己,制度给的是时间,不是答案。租金、人手、接班,没人替它扛。一家店能不能活,最后还是看它有没有一样东西,值得人绕两条街专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