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一句话,把孙浩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他表示:选他,是选到骨子里了。电视剧《主角》在陕西开机,他原以为自己就是去客串个厨子,毕竟跟张嘉益合作这么多年,混个脸熟的角色不难。结果张嘉益告诉他,你要演的是苟存忠,一个秦腔男旦。
主要信源:(西安新闻网——电视剧《主角》在西安开机)
《主角》开机时,孙浩以为自己进组演个厨子或闲人,露几面就收工。
他和张嘉益认识二十多年,合作过《一仆二主》《白鹿原》《装台》《扫黑风暴》等戏,原本以为这次也是混个熟脸。
结果张嘉益递来的本子上写着三个字:苟存忠。
这是个秦腔男旦,曾经是戏台上的角儿,后来被时代推到后台看门扫地,大半辈子压着一口气。
最后拼尽一身本事吹完八十一口连珠火,倒在戏台上。
让孙浩演这个角色,第一眼看过去是不搭的。
他当年靠《中华民谣》火遍全国,是西北汉子,脸黑骨架大,嗓门粗,身上一股土腥气。
男旦要的是讲究柔亮稳,他站在那里怎么看都像土匪或者厨子。
张嘉益没换人,他了解孙浩表面随和骨子里有轴劲。
苟存忠要的也不是漂亮男旦,而是被生活搓烂过、低头半生心里还烧着火的老艺人。
这种粗糙和倔恰好在孙浩身上有。
剧集由张艺谋监制,张嘉益任艺术总监,改编自陈彦茅盾文学奖同名小说,扎根秦腔行当。
秦腔男旦这门手艺本来就冷,孙浩是彻底外行,兰花指怎么抬、云步怎么走、水袖怎么甩,全从零开始。
他提前进组封闭训练,夜里对着镜子练。
水袖绑沙袋找力道,勒头布一圈圈把额头皮往后收,眉眼吊起来,时间一长头疼恶心头皮发木。
拍重场戏头面一勒十几个小时,化妆师心疼他不让拆,拆了重化要两小时,现场上百号人耗不起。
比身段更难的是吹火。
秦腔连珠火把松香包在麻纸里含进嘴,靠气息角度一口口喷。
力道轻火不旺,角度偏烧自己,风一反引火烧身。
剧组备了专业秦腔替身,替身练功受伤,身边人劝孙浩别冒险,他自己接了。
嘴鼻全是松香味,口腔起泡腮帮肿,天天练,后来一口气吹出八十多口。
小说原写三十六口火,剧版加到八十一口。
苟存忠压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最后这场不能轻飘。
火一口口喷出来,像把委屈不服执念全吐给戏台。
喷完最后一口人仰面倒下,角色没了。
孙浩把苟存忠排在自己所有角色第一名,说演过这一次够了。
难的不在技术,是气质。
苟存忠落魄到看大门,脸有风霜手粗糙,骨子里干净。
孙浩给他定底线:穷得只剩旧鞋,袜子也得干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扭捏不卖惨,把尊严藏在褶皱里。
他见过梅葆玖那代男旦,知道真正男旦是儒雅克制有风骨,不是浮夸女子态。
把这种理解放进角色里,让人物不是符号,是被时代耽误却始终没把戏看轻的老公子。
观众才反应过来孙浩不是突然会演。
《扫黑风暴》里捧保温杯打官腔的胡笑伟让人恨得牙痒,《主角》里清冷骄傲的苟存忠让人心碎。
同一个演员,找不到一点本人影子。
中年男演员最怕被钉死脸谱,他偏把脸谱撕了藏进角色身后。
张嘉益敢给角色靠的不是私交,是能力信用。
孙浩不迟到不糊弄肯学能扛,难戏不躲危险戏不矫情。
圈里聪明人多肯下笨功夫的少。
人民网早年批评过数字台词替身抠图,省力逻辑越流行,孙浩这种把头勒麻把嘴烧破的活法越显眼。
《主角》带火了秦腔,年轻人搜男旦吹火,知道这门艺术有绝活有血脉有殉道感。
苟存忠倒下那场戏,把老手艺尊严摆回大众眼前。
孙浩没把这次当翻红。
唱民谣出身,五十多岁才等到能把自己整个交进去的角色。
张艺谋说选到骨子里,不是他长得像男旦,恰恰相反,是他最不像却最肯拆掉自我。
选角剥掉的是圈里靠熟脸靠人情靠差不多的惯性,孙浩接住的是戏比天大四个字。
从歌手到配角,从胡所长到苟存忠,二十多年没有奇迹只有一场场戏磨出来。
八十一口火烧的是角色一生不甘,孙浩站在火光里把一个人最后的体面递给徒弟也递给观众。
戏散了火灭了,一个西北汉子用半生配角换一次主角,把自己烧进角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