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一个国家的人都不学英语,这个国家亡不了;但一个民族的人都忘了自身的历史,这个民族就真的没了。
这话听着有点冲,可你要是真听进去了,会发现它说的其实是一码事里头的两半。英语和历史,一个往外面看,一个朝里头扎根,本来就不该是二选一的死对头。
偏偏这几年,网上隔三差五就有人跳出来喊,说英语早该被踢出主科了。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学了十几年用不上,AI翻译这么牛,还费那个劲干嘛。
这股情绪一到点就烧起来,最近一次是考研数学老师汤家凤公开呼吁取消英语的核心主科地位,几句话就把话题送上了热搜,连胡锡进都下场反驳,骂这想法偏激狭隘。两人吵得凶,围观的人更凶。
喊取消的人,算的是投入产出账。一个孩子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到大学,英语学了快十年,背了几千个单词,刷了成堆的题,毕业一进厂,用得上吗?大多数人一辈子碰不上几句完整的英语对话。这么一算,性价比确实低得离谱。
可反对的人算的是另一笔账,公平账。英语一旦不是主科,公立学校投入马上就会缩水。有钱人家照样请外教、送国际学校、寒暑假出国游学,普通家庭的孩子呢?学校不教了,课外又补不起,接触世界的那扇窗,就真的焊死了。
这不是谁吃亏的问题,是谁还有机会吃到蛋糕的问题。
两笔账都对,但吵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一个在吐槽内卷,一个在护着公平。
最要命的还在后面。真把英语从主科位置上拽下来,最先尝到苦头的,恰恰是那些喊得最响的普通人。有个数据特别扎心:日本2000年前后弱化英语教育,结果国民英语水平一路往下掉。
EF英语熟练度指数显示,日本在2011年还排在第14位,到2025年已经掉到123个国家和地区里的第96位,比全球平均分低了四十多分。写作、口语全线拉垮。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冷冰冰的,谁想步后尘,谁就自己走一遍。
有人说,时代变了,AI翻译同传准确率都到九成以上了,还学英语不是自找苦吃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AI确实把门槛拆低了,但拆掉的是死记硬背那道坎,不是英语本身。
全世界九成以上的科技论文、前沿文献,第一手资料还是英文写的。你隔着翻译软件去读,读到的永远是被咀嚼过一遍的东西,速度、深度,差了不止一个量级。工具越厉害,越考验你用它的人有没有真本事。一个自己不懂英语的人,连AI翻错了都看不出来。
真正该被骂的,从来不是英语这门课,而是把英语教成哑巴的那种教法。杭州有位英语老师讲过个例子,说他班上有个孩子,考试次次拿A,有一回在国外受了伤,别人问他一句"How are you",他本能地回了一句"I'm fine, thank you"。
受伤了还说"我很好",你不能怪孩子,他是被活活教成这样的。考试成绩漂亮,真到张嘴的时候结巴,这才是大家憋屈的真正来由。
好消息是,上头其实早就在动手术了。义务教育阶段,外语课时占比已经从原来的百分之十一到十三,压到了百分之六到八,比语文数学低,甚至比体育还低。
课时是减了,可高考英语150分的分量一分没动。这说明什么?说明要动的不是这门课本身,是考法和学法。教育部回应的信号也清清楚楚:英语的主科地位短期内不会变,变的是怎么教、怎么考,从会不会背,转向能不能用。
说到这儿,话头就得绕回开头那句了。为什么我一上来就把英语和历史绑在一起说?因为这两样东西,本质上是一根绳的两头。
历史,是一个民族记着自己从哪来的底账。一个人忘了历史,就忘了自己是谁,路容易走歪。这是往根上扎的东西,动不得。英语呢,是一扇朝外开的窗。
它不决定你是谁,但决定你能看见多大的世界、跟多少人说上话。窗可以开大点开小点,但你不能因为怕冷,就把窗给砌死。
所以那句话才说得通:都不学英语,国家亡不了,顶多是往后倒退几步;可要是连自己民族的历史都忘了,那才真是釜底抽薪,命根子都没了。这两件事,压根不是让谁去替代谁,而是一手护根,一手开窗。
文化自信从来不是把窗户关上,而是把窗户打开之后,你依然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谁、该往哪儿走。真正的底气,是既背得出自己的家谱,也看得懂别人的书。把英语当成洪水猛兽要赶尽杀绝,跟把它捧成神一样,都是没想明白。
减负这个事,方向没错,但得减在刀刃上。该减的是那种低水平的死磕,是刷到吐的选择题,是毫无语境的语法操练,而不是把普通家庭接触世界的公共通道给拆了。真把这条通道拆了,表面上大家少考一门,轻松了,背地里教育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寒门那扇窗,就再也推不开了。
说到底,一个民族要往前走,根要扎得深,窗要开得亮。历史给了我们站直的脊梁,英语给了我们看远的能力。这两样,一样都不能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