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向全球揭露南京大屠杀真相的张纯如，被人发现死在车内饮弹而亡，全世界都以为她是自杀，不料 19 年后，她的遗书已经曝光，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逼死她的凶手，仍旧逍遥的活着。

2004 年 11 月 9 日上午，加州洛斯加托斯镇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一个开车经过的路人瞅见一辆白色奥兹莫比尔轿车停在那儿，车里坐着个亚裔女人，一动不动。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头部中了一枪，手里还攥着一把古董手枪。

死者身份一确认，整个美国文坛都震了。她叫张纯如，那年 36 岁。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张纯如，是因为那本《南京大屠杀》。1997 年这本书出版的时候，西方人对 1937 年南京那段事几乎一无所知。美国中学的历史课本里提都不提，厚厚的二战史著作里也找不到几页。

是这个当时才 29 岁的华裔女人，一头扎进档案馆，翻了两年的史料，又飞到南京见幸存者，硬生生把那段被刻意忘掉的历史，用英文讲给了全世界。

书一下子成了畅销书。但掌声没跟来多久，威胁就到了。

她收到过装着两颗子弹的信。电话一天到晚响，里面全是骂人的话和死亡威胁。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换号码，搬家的时候甚至请了私家侦探，就怕新家地址被那些日本右翼狂热分子摸到。

1998 年 12 月，她在电视上跟日本驻美大使齐藤邦彦当面辩论，对方一口一个 "不幸事件"，就是不肯说 "道歉" 两个字。

那场辩论之后，朋友劝她找保镖。她母亲张盈盈后来回忆，丈夫在物理系上班，同事都过来跟他说，你得给你女儿请个保镖。

可张纯如没退。她跟人说过，真正困扰她的不是写书累，而是日本那些强硬势力一心想让这段历史消失，这对三十万遇难者是侮辱。她那句 "忘记大屠杀，就是第二次大屠杀"，就是那个时候传开的。

但人不是铁打的。写完南京那本书之后，她歇了几年，又开始筹划第四本 —— 这次写的是巴丹死亡行军，二战时期被日军押着走了一百多公里的美国战俘。那些老兵年纪都大了，她怕再晚就采访不到了，2004 年 8 月，带着满身疲惫飞去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

出发前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没正经吃东西。人一到酒店就垮了，觉得电视里的节目是故意放给她看的，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家人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了诺顿精神病院。医生的诊断是 "短暂反应性精神病"，开了大剂量的抗精神病药维思通，叮嘱至少吃一年。

从路易斯维尔回到加州，她的状态时好时坏。药吃下去反应很大，她自己不想吃，常常偷偷停掉。儿子被送到伊利诺伊的外公外婆家暂住，她和丈夫两口子硬撑着。9 月，出现过一次自杀苗头。11 月 8 日凌晨 1 点 44 分，她在电脑上打印出几张纸条，然后一个人开着车出了门。

那几张纸条，后来随着她母亲的回忆录和友人传记陆续出版，才一张张被世人看全。

一张是写给她自己的 "承诺书"：每天早上一定要起床出门，要去散步，要按时吃药，绝不伤害自己，绝不再去看那些讲自杀的网站。一个走到悬崖边上的人，还在一笔一划跟自己较劲，想把自己拽回来。

一张是留给丈夫、父母和弟弟的。她说过去几周一直在生和死之间挣扎，说人一旦不相信还有未来，日子就不是按天算，是按分钟算。她说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难，像在大海里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这样做会把痛苦甩给最爱她的人，请他们原谅，因为她没法原谅自己。

还有一张，字迹里已经满是病中的偏执。她写在路易斯维尔被人跟踪，写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白色面包车，写邮箱里的邮件被人动过，写自己怀疑被某个强大的组织盯上，从 CIA 到别的什么机构，她说不清。这些话带着明显的妄想色彩，后来被她母亲和医生反复说明，那是抑郁症和药物反应下的状态，不能当作事实来读。

但有一层，谁也抹不掉。张纯如走后，她母亲张盈盈花了好几年写回忆录，把女儿从生病到离世的全过程摊开给人看。老太太讲得很直白：研究南京大屠杀当然让女儿痛苦，但那不是她自杀的直接原因，真把她压垮的，是那场病，是那些猛药，是她自己突然停药后的高危期。

可与此同时，老太太也没有回避另一件事 —— 那些年，右翼的威胁、恐吓、死亡信件，从来没停过。

更让人堵得慌的是，张纯如拿命去撞的那堵墙，到今天还立在那儿。日本那边，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声音从来没断过。教科书改了又改，把 "屠杀" 两个字越抹越淡。靖国神社里照样供奉着甲级战犯，政客们年年去拜。

她那本书的日文版，拖到 2007 年才好不容易出，日本出版社还非要加注释，说什么 "七七事变是中国人先挑衅"，硬是被她这边顶住了。当年朝她寄子弹、打威胁电话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被追责，也没有一个道过歉。

这就是那个 "凶手"，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扣动了扳机，也不是哪个组织派了杀手。真正把张纯如逼到那条乡间小路上的，是一整套拒绝认错、拒绝道歉、用威胁和沉默去盖血债的势力。她用一本书让全世界看见了南京，而那些人，到今天还在想尽办法让世界忘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