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49年,天空阴沉沉的。名叫小宋的残废中年人,正被一场来势汹汹的“肠痈”折磨得死去活来。脓血淤积在腹中,再不动刀,人就得交代。
他的儿子赵顼心急如焚,遍访天下名医,终于请来了一位名动京华的“怪医”——王安石。
王安石眉头紧锁,一番望闻问切后,斩钉截铁地开了药方:“开腹,割痈,涤脓,缝合。”他拍着胸脯保证,此法虽惊世骇俗,但自己在民间已做过类似治疗,皆活了下来。
这话一出,医馆炸了锅。
一众靠着祖宗《黄帝内经》吃饭的“国手”们纷纷跳脚,指着王安石的鼻子痛骂:“荒谬!棒槌!我华夏千年,祖宗之法森严,几千年来谁见过剖开肚子的?老祖宗不这么做,必定是有天道玄机在里头!你王安石一个乡野郎中,竟敢把人当牲口开膛破肚,简直是草菅人命!”
尽管这群名医除了摇头晃脑念几句“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外,拿不出半点治病良方,但他们的唾沫星子足以淹死一头牛。
赵顼看着父亲痛苦的面容,咬了咬牙:“等死,不如试一试。”
手术,就在半信半疑中开始了。
王安石深知,这场手术关乎小宋的性命,必须无菌、精准。他费尽心力筹备了手术室,打造了精钢手术刀。可叹的是,当下的医学人才凋零,那些能给他当助手的,不过是些连止血钳都拿不稳的助学者。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手术台上,王安石手起刀落,剖开腹腔,精准地切除了那颗已经化脓发黑、散发着恶臭的烂阑尾,随手扔进了铜盆里。
赵顼站在旁边,看着那滩污血和血淋淋的脏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地走出了手术室。
这一走,可就给了守在门外的“名医”们可乘之机。
“官家!快住手啊!”这群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声嘶力竭地指着地上的血迹,“您看看这血!这人还能活吗?王安石这是要弑君啊!赶紧停手,还能多喘一口气!”
这时候,曹老太和高老太两个老太太也颤颤巍巍地走来了,一过来就大哭:“这王安石不是人呢!”
赵顼本来就如履薄冰,被这帮人一哭一闹,心里那点仅存的坚定瞬间动摇了。
见赵顼松了口,这群人更加有恃无恐。他们推开医馆守门保安,像潮水般涌进手术室,对着正在缝合血管的王安石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停下!快停下!这血都流出来了,人废了!”
王安石不得不停下手中沾满鲜血的手术刀,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赵顼看着昏迷中的父亲,又看了看那群“德高望重”的名医,最终挥了挥手:“王安石,你下去吧。让司马光来接手。”
这司马光,在王安石动手术时一直沉默不语,躲在角落里专心撰写他的《历代名医传》。他看起来老成持重,深得赵顼信任。
司马光接手后,看着敞开的腹腔,微微一怔。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名医安心的事情——他把那颗已经被切下来、扔在铜盆里的烂阑尾捡了起来,用细线小心翼翼地缝回了小宋的肚子里。 然后,他拿出最名贵的丝绸,将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漂漂亮亮,又灌下去几碗价值连城的千年人参汤。
“好了,慢慢调理吧,急不得。”司马光擦了擦手,太累了,比握笔难受多了,他的手都有点儿不听使唤了。
小宋醒来后,肚子里的烂阑尾依然在化脓,甚至因为强行缝合引发了更严重的感染。他疼得在床上打滚,惨叫连连。
赵顼的儿子赵煦听到爷爷的惨叫,看着眼前一幕,终于忍无可忍。他下令:“把王安石的学生叫来,重新手术!”
此时,手术室已经因为长期闲置而积满了灰尘,器械也锈迹斑斑。一个叫蔡京的青年挽起袖子,重新拿起手术刀,再次剖开了小宋的肚子。
就在他准备夹出那颗被司马光缝回去的烂阑尾时——
“汪汪汪!”
一条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野狗,突然冲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