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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妹哭了一晚上 我堂妹的儿子教师编,每月到手6000多的工资,今年都31岁了,

我堂妹哭了一晚上
我堂妹的儿子教师编,每月到手6000多的工资,今年都31岁了,突然辞职了,也不想结婚。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视频,手机搁在茶几上,人歪在沙发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她说话前先拿手背蹭一下脸,蹭完接着数落。我堂妹:“你说他咋想的?6000多,旱涝保收,他爸跟我高兴了这么多年,他说不干就不干了。”电话那头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一会儿怪自己,一会儿怪孩子,嗓子都哑了。她哭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比哭还让人难受。我让她先喝口水。她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脾气倔。他爸在阳台听见,没进来,烟灰磕在花盆边。

第二天我去了她家。客厅角落堆着纸箱,纸箱口敞着,胶带还没撕干净。最上面是一摞教师节贺卡,用皮筋捆着。她儿子在厨房煮面,听见门响也没回头。我:“真辞了?”她儿子:“辞了。”我问下家找好没,他摇头。我堂妹从卧室冲出来:“你听听,没有!31了,工作工作没了,对象对象不找,你想干啥?”她儿子把面盛出来,端到桌上,筷子摆了两双。两碗面不一样,她那碗卧了个鸡蛋,他那碗只有几根青菜。她没动筷子。他没再劝,自己坐下,吃得挺慢。我拉开纸箱看了一眼,教案本、荣誉证书、一盒粉笔,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最底下压着张课程表,早读、晚自习、周末补课,格子填得满满当当。茶几上还搁着他考编那年买的保温杯,杯底磕掉一块漆,没舍得换。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坐在旁边,看见他手腕上贴着一块膏药,边翘起来,他用指头按回去,没说话。他吃完把碗洗了,抹布拧干,叠成小方块搭在水龙头上。那盆绿萝搁在窗台上,叶子有点蔫,他起身浇了半杯水,又坐回去。我堂妹哭着数落,从他不相亲数落到他小时候听话,数落累了,靠在门框上喘气。她儿子才说一句:“妈,我就是想睡个整觉。”我堂妹愣了一下,哭得更凶:“谁不让你睡了?当老师有啥睡不成的?”他没接话,拿抹布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抽油烟机,擦得特别细。我堂妹又追到厨房:“你倒是说句话,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人家给你介绍那姑娘,你见都不见。”她儿子停了一下:“妈,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别耽误人家。”这话说得轻,我堂妹没接上。

那天我没劝出个结果。走的时候,她送我到楼道,拉着我胳膊,非让我再去劝劝。她认定人家给儿子介绍了对象,他连见都不见,肯定有问题。我让她别瞎猜,先让孩子歇几天。她嘴上答应,转头又念叨,说教师编多难考,当年全家跟着高兴了好几天。她说着说着又问我:“你说他是不是病了?”我:“别瞎想,先让他睡两天。”她没再说话,手在楼道扶手上抹了一下。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堂妹又打电话来,这回没哭,声音发虚。她说她给儿子收拾阳台,搬那盆绿萝的时候,花盆底下压着张小票。是超市的,买了两袋速冻饺子、一盒胃药,日期是他辞职前一个礼拜。小票边角磨毛了,捏在手里软塌塌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早读,迟到。”字写得急,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她儿子那学校早读天没亮就到校,他每天五点多出门。我堂妹说这些的时候,我老想起他擦抽油烟机那个动作。他不是不着急,他是把着急都用在擦灶台上了。她还说,那天她翻他书桌,闹钟还定在五点多,辞职后一直没改。她伸手给关了,关完又给拧回去。

现在她儿子每天睡到八点,起来给绿萝浇水,下午去图书馆,晚上回来做饭。工作还没找,婚也没结。那盆绿萝叶子支棱起来,新抽了两片小叶子。我堂妹嘴上还念叨,可那天她跟我说:“他晚上给我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就这一句,别的没再说。

换作是你,孩子31岁把编制辞了,说不结婚,你是劝他回头,还是由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