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当着我的面数落儿子没本事、赚不到钱，我当场怒怼：过不了就离，别当面欺负人。今天中午家里吃饭，发生的一幕，我到现在心里都堵得慌，也不后悔自己当场发的火。

饭桌上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鸡蛋。儿媳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这月发了多少？房贷一扣还剩啥？人家老公年终奖多少你多少，我连件大衣都不敢看。”儿子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夹了一筷子鸡蛋。

我当时手里的汤勺就停住了。儿子啥也没说，就“嗯”了一声。儿媳接着说：“你嗯啥嗯，我说啥你都嗯，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我把汤勺往碗边一磕，说了那句：“过不了就离，别当面欺负人。”

屋里一下就静了。儿媳嘴张着，像被噎了一下。儿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记得——不是感激，倒像是我添了乱。他小声说了句：“妈，你别说了。”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两根手指头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点，跟敲键盘似的。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他打小一着急就点桌子，点得人心烦。

我没理他，盯着儿媳：“他挣多少你婚前不知道？这会儿天天挂嘴上，是给人留脸不留？”

儿媳没接话，站起来收碗。收儿子那碗的时候，顺手把他碗底剩的那点炒鸡蛋拨拉到自己碗里了，拨得挺自然，筷子头一刮就过去了。我当时瞅了一眼，心想这媳妇倒是会过日子，剩那点碎渣子也不糟践。

她端着一摞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儿子跟进去，我听见里面嘀嘀咕咕，听不清说啥。我一个人坐饭桌前，看着那盘剩一半的青椒炒肉，油都凝住了，边上结了一圈白花花的。

过了一会儿，儿子出来，坐我对面，挠了挠头：“妈，她也不是冲你。就是这几个月我那边绩效砍了，她压力也大。”我说：“压力大就能当人面揭短？”儿子不吭声了，又开始拿手指头点桌沿。

后来我老想起一个事——儿媳收碗那会儿，收儿子碗的时候，把他碗里剩的那点鸡蛋拨到自己碗里了。就那么一筷子，拨得挺自然，像干过一千回似的。我儿子打小不爱吃煮鸡蛋的蛋黄，炒鸡蛋倒吃，可从来不吃盘底最后那点碎渣子，嫌油大。儿媳拨拉的那点，正是盘底最碎的那一撮。

我坐在客厅里，越想越不对劲。真嫌弃一个人，会吃他碗底剩的？

没一会儿，儿媳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我跟前，说了句：“妈，您别气了，我刚才话说得急。”我说：“急不急的你也不能那么说。”她点点头，说：“知道了。”转身又进厨房了。

我端起杯子，发现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我这人有个毛病，喝不了凉的，也嫌烫，温水正好。这事儿我没跟儿媳说过，可她每次给我倒水都这样，也不知道她咋摸出来的。

晚上儿子送我回家，路上我问他：“她天天这么数落你？”儿子笑了笑：“那倒没有。就这个月发了工资那天，还有今天。她其实……就是嘴碎，说完就过。”我说：“你倒想得开。”儿子说：“妈，你中午那话重了。她上礼拜还跟我说，你膝盖不好，让我抽空带你查查。”我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没接话。风刮得耳朵根子疼，儿子把车速降了降，没再言语。

到家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饭桌上那场景。儿媳数落儿子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双筷子，说一句，攥一下，说完了往桌上一拍。我当时觉得那是撒泼。可这会儿想起来，她拍那一下，筷子是顺着放平的，没摔，拍完还拿起来把跟前的饭粒儿夹干净了。

今天这事我是不后悔发火。可我有点拿不准了——她当面数落我儿子，我当面给她难堪。可我喝上温水的时候，她碗底那点碎鸡蛋还搁在我心里。

你说，当婆婆的，看见儿媳妇数落自己儿子，是该装没听见，还是该像我这样当面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