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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这个人,你要是拿正常人的逻辑去套他,处处都是拧巴的。咳成那样还抱着酒坛子不

李寻欢这个人,你要是拿正常人的逻辑去套他,处处都是拧巴的。咳成那样还抱着酒坛子不放,谁劝都没用。你说他不懂养生?他比谁都精。飞刀能例不虚发的人,手稳得吓人,偏偏稳不住往嘴里送酒这件事。说白了,喝酒对他不是享受,是惩罚。他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当年把林诗音让出去那件事,他心里过不去,得给自己找个持续疼的理由。咳和酒正好互相喂着,越咳越喝,越喝越咳,他反而踏实了——这痛苦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老天硬塞给我的。你看,连受罪他都要攥着主动权。

让林诗音给龙啸云这事,外人看着是义薄云天,往深了看,是他太爱自己那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形象了。龙啸云救过他的命,他就得拿最值钱的东西去还,还得让所有人都瞧见这份牺牲。可问题是,他问过林诗音吗?没有。他替她做了决定,还把这决定包装成"为你好"。这就不是牺牲了,这是拿牺牲当绳子,把别人的命也捆进自己的道德戏里。他越是大方,越显得别人欠他。林诗音后来过得什么日子,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宁可背着这份愧疚喝酒,也不肯承认当初那一步走错了。

祖业说送就送,也是同一个毛病。房子、地、钱,在他眼里都是能清零的东西。清得越干净,他越觉得自己精神上富得流油。你们争破头的玩意儿,我李寻欢说扔就扔,这份洒脱本身就是他给自己发的奖状。

最耐人寻味的是他对阿飞。林仙儿那点把戏,他眼睛毒得很,一眼看穿。可他做了什么?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就是不肯拍桌子把阿飞拽出来。为什么?因为他自己就是被人"安排"过的受害者。当年别人插手他的感情,他记了一辈子那种被人摆布的滋味。轮到阿飞了,他明明知道再不管就晚了,可他就是下不了那个狠手。他对自己狠得下心,对别人却越不过那条线。他的道德洁癖在这儿变成了行动上的瘫软。

所以你说他不懂趋利避害,不对。他懂,太懂了。只不过他避的"害"跟普通人不是一个东西。普通人怕丢健康、丢爱情、丢家产,李寻欢怕的是丢了"我李寻欢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个念想。他宁可咳死、穷死、孤零零一个人,也不能接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于是他一遍一遍把自己摆到牺牲的位置上,因为只有那个位置,他待着才踏实。古龙写他,写的就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用最聪明的方式,犯最笨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