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法国医生在中国扎根四十一年,他叫贝熙业。他不仅是袁世凯、黎元洪的私人医生,更是北平西郊百姓口中的“济世之医”。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利用外交身份,为抗日根据地运送紧缺药品!
很多人熟知不远万里援华的白求恩,却很少有人了解,还有这位扎根北平四十余年的法国医者贝熙业。大家常把他称作“法国白求恩”,一样抱着纯粹的人道主义之心,在乱世里伸手护住受苦的中国人。
贝熙业1913年来到中国,那时他已经拿到医学博士学位,有多年海外行医经历。刚到北平,他就受聘为法国驻公使馆医官,还兼任法国医院院长、中法大学教授。
民国好几任总统都找他问诊,除了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曹锟也都请他看过病。梅兰芳、蔡元培这些文化名流,同样是他的病患。凭着这份身份,他本可以安稳待在上层圈子里,日子优渥安稳。
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局限在权贵的诊室里。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西郊那些没钱看病的老百姓。在他主持医院的时候,定下规矩,家境贫寒拿不出诊费的人,可以免费看病取药。十里八乡的村民,但凡有病痛,都愿意翻山来找贝大夫。
遇上乡村天花、麻疹流行,他主动跑到村里的学堂,免费给孩子接种疫苗。当地村民感念他长久的照料,特意修了一座小桥,取名“贝大夫桥”,记着他的善意。
1917年北平爆发鼠疫,全城人心惶惶。贝熙业担任使馆区防疫总指挥,引进新式疫苗,牵头搭建防疫流程,稳住了使馆区的疫情,救下不少人的性命。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他的选择,才真正让后人记住他。日军占领北平之后,严密封锁西山一带,消炎药、纱布、疫苗全都很难送到平西抗日根据地,前线伤员常常因为缺药扛不住伤痛。
年近七旬的贝熙业,亲眼看见战乱带来的苦难,主动致函红十字会,愿意无偿支援抗战。靠着法国使馆医生的特殊身份,他打通了一条秘密的药品通道。
一开始他开着挂外交牌照的汽车,从城里把药品运到西山的贝家花园。后来汽油被日军管控,车子没法再跑,他就找来自行车接着运。从城内大甜水井胡同的住处到贝家花园,单程四十公里,大半都是坑洼土路,下雨之后满是泥泞。
路上要经过好几处日军关卡,每一趟都藏着风险。他驮着几十斤重的药品,慢慢骑、慢慢推,一趟要耗上大半天。药品送到贝家花园之后,等候的地下交通员再接手,翻山送到晋察冀根据地。
贝家花园里的碉楼,悄悄变成了临时救助点。他在这里秘密救治伤员,也掩护过身份暴露的地下工作者、援华友人,在日军眼皮底下,守住这条微弱的生命线。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留在中国终老,甚至和朋友一起在西山选好了墓地,盼着往后就长眠在这里。时局的变化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1954年,受当时形势影响,他不得不做出艰难取舍,最终告别生活了四十一年的中国,坐船返回法国。
离开的时候,他心里满是不舍。这片土地装着他几十年的行医日常,装着他熟悉的病人,装着他冒险守护过的那些秘密。回到法国之后,他一直惦念北平西山的人和事,直到1958年在法国离世。
他一辈子都挂念着这片他倾尽心力照料过的土地,只是没能如愿,埋在自己选好的西山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