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军警经商,在它的国情之下,确实走出了一条“国防经济融合”的特色路子。第一,减轻国家财政压力,反哺国防建设。第二,拿下硬核关键产业,筑牢本土安全底盘。第三,敢啃难啃的基建与边疆任务。第四,创造大量稳定岗位,培育本土龙头企业。第五,队伍自带执行力优势,重大项目效率更高。
越南中部高原上,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橡胶林,面积4.5万多公顷,管着它的不是公司,是一支部队。
兵怎么当起了胶农?同样是军队办的企业,后来又怎么做起手机网络、军用雷达,还想造芯片?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越南军队经商的长处和短处就都看得见了。
先说胶林。第15军团1985年2月成立,由中部高原一带的作战和勤务部队重新编组而成,目的是让守土和搞建设合在一处。它负责的边境线长251公里多,与老挝、柬埔寨相接,涉及271个村寨。
这些地方偏远、条件苦,不少土地还留着战争遗留物。越南前国家主席视察时说,这支部队把这样的土地变成了大片咖啡和橡胶园。民间资本嫌回报慢,不愿来,部队愿意来。
人住下来,边防才算守住。四十多年里,军团先后安置2.5万户、近9.2万人,建起266个居民点。它还把触角伸到邻国,在老挝和柬埔寨投资,当地因此有了近1500个岗位。一笔钱办两件事,建设和边防互相托着,是军队办企业最朴素的一笔账。
胶林是土办法,Viettel是高科技版。2025年,这家军队企业合并营收220.4万亿越南盾,约87亿美元,增长13.8%,向国家预算上缴40.9万亿越南盾。同一年,它开始批量生产并交付国防部的多种关键国防产品。
利润有多少回流部队,公开资料没有细分。看得见的有两样:交给国库的钱,等于替国家财政分了担;自己造出来的装备,则少了一部分进口。今年的一场防务展上,Viettel拿出了无人机、巡飞弹、雷达和电子战设备。
通信这一行,平时是老百姓的手机信号,战时是指挥线。交给自己人管,心里踏实。今年2月,Viettel投入运行越南自有的首套英伟达高性能超级计算机系统,3月又宣布2028年做6G早期试验。
本土龙头也是这么养出来的。它在10个海外市场里,有7个排第一;8月拿下多米尼加三个频段共240兆赫兹的20年使用权,成为第11个海外市场。2025年海外收入33.4亿美元,连续第9年两位数增长。
这种部队式的办法,好处是令行禁止。搬9万人上边境,没有强组织做不到。芯片厂也是这样,由国防部按政府决议交给Viettel,1月16日奠基时,越南最高领导人和政府总理都到了场。越南还计划到2030年培养5万名芯片设计工程师。
然而奠基9个月后,路透社实地探访发现,现场没有厂房主体,地块仍以野生植被为主,今年1月与10月的卫星图像也看不到实质施工。
问题出在设备和经验上。知情人士认为2027年试产的目标很可能无法实现,向荷兰阿斯麦采购光刻机的谈判也没有结果,32纳米的字样还从Viettel网站上消失了。光刻机,就是把电路图案印到硅片上的机器。该集团此前主要做电信和国防电子,没有建运营晶圆厂的成熟经验。
Viettel的回应是,项目按计划推进,没有正式决定推迟试产。两边说法不同,工地怎么变,还得再看几个月。
越南军队自己也在调整。军委常委会讨论了2026至2030年军队企业重组,路线图是到2030年把有实力的企业做成经济集团。国防部给军队企业定的目标,是从2026年起力争两位数增长。
我认为,军队经商最站得住的地方,是它做的事和军队的本行挨得近:安置边民、修路架线、做通信、造装备,都是部队熟悉的活儿。这类事靠组织和纪律,确实比民间资本干得快。
可芯片厂提了个醒:纪律能解决“怎么干”,解决不了“有没有这个本事”和“别人卖不卖设备”。我觉得越南军队企业下一步的考验,就在这里。
我还认为,Viettel那笔40.9万亿越盾的税款是实打实的,工地上的野草也是实打实的。两样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图景。接下来要看的,是重组后军队企业能不能把力气用在自己真正擅长的地方,也看光刻机这笔交易能不能谈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