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 年 4 月 20 日,毛泽东写下《七律・长征》手迹赠予即将调往天津工作的李银桥;时任河北省委书记林铁向李银桥借走这幅手迹,本意是拿去在省报刊登发表,李银桥碍于情面同意借出,之后还没来得及归还,就遇上文革,原件遗失,成为李银桥一生的憾事。
一幅毛主席的手迹已经登上省报,收到这份礼物的李银桥却再也没见到原件。
借出去是为了刊印,报纸确实刊了,送回来的却只是一份复制件。后来,林铁一家遭到抄查,家中物品几经转运,那册诗折也失去了下落。
一次原本为了让更多人欣赏书法的借阅,怎么会让赠礼的人再也拿不回自己的东西?
1962年,李银桥结束了在毛主席身边十五年的卫士工作,准备调往天津。4月20日,毛主席在一册长折上写下《七律·长征》,落了日期。第二天,李银桥携家人来到中南海游泳池住地告别,毛主席将这册折子送给了他。
这首诗写于1935年。
毛主席当时没有创作新诗,而是重新抄录旧作,作为送给李银桥的离别纪念。
对李银桥来说,这件礼物还有一层特别的意义。他跟随毛主席多年,即将离开熟悉的工作岗位,毛主席亲笔写下的诗,成了两人十五年共事经历的一份纪念。
这册折子后来又添了几笔。李银桥发现“大渡桥横铁索寒”漏写了一个“索”字,第二天把折子带回去,毛主席在“铁”字旁补上了这个字。
随后,刘少奇、周恩来、邓颖超在折子背面留下题字,郭沫若也题了诗。一册折子,前后留下了不同时间、不同人物的笔迹。毛主席重新誊写的诗,后来补上的一个字,以及其他几位人物的题跋,共同构成了它的完整面貌。李银桥保存的已经不只是一幅书法,还是一件有着清楚赠予经过和多人题跋的纪念物。
李银桥调往天津时,天津归河北省管辖,林铁担任河北省委第一书记。
两人有工作上的接触,李银桥与林铁一家也逐渐熟悉起来。
一次,林铁夫人弓彤轩到李银桥家中,谈起毛主席送给他的纪念品。听说有一册《长征》手迹,她提出借去刊登,让更多人看到毛主席的书法。
李银桥答应了。
一方面,双方有交情,不好直接拒绝;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毛主席的字能够公开发表。于是,这册折子离开了李家,交到了林铁夫人手中。
省报刊登了手迹。可是,刊登之后送回李家的东西,却出了问题。
负责送还的是林铁办公室主任李朴。李银桥接过折子一看,正面的《长征》诗还在,背面刘少奇、周恩来、邓颖超和郭沫若留下的题字、题诗却不见了。仔细辨认后,他发现这已经不是当初交出去的原件,而是一份复制件。
这件事对李银桥的打击,正在于原件与复制件之间的差别。
正面诗文可以复制,背面的题跋也可以另外拍照保存,可那册折子上不同人物留下的笔迹,以及毛主席亲手补写的那个字,都属于原物本身。
复制件送回来了,原件却仍然在外面。
李银桥没有放弃索要,他多次催问,希望对方把原件还回来,但一直没有结果。借阅时说的是拿去发表,省报也确实刊出了手迹,偏偏到了归还这一步,原件没有回到主人手中。
1966年以后,林铁受到冲击,家中物品遭到查抄。弓彤轩后来谈到,家里原有八九个柜子,存放着书信、字画和其他物品,其中还有毛主席写给林铁的信件。抄查之后,这些柜子离开原住所,先运往保定,后来又转到石家庄,部分物品经过清理才返还。
柜子搬了几处地方,保管人员也有变化。
原河北省委副书记王路明不清楚柜子的具体情况,曾经接触过钥匙的高海称自己没有打开过柜子,石家庄市图书馆方面也没有见过李银桥寻找的那册手迹。柜子曾经存放在哪里,尚能找到一些线索,里面那册《长征》究竟去了哪里,却始终没有明确下落。
此时,原件已经离开李银桥手中四年。
1989年离休后,李银桥重新寻找这册手迹。1997年,他向中央办公厅报告,请求帮助查找。中央办公厅将报告转交河北省委,河北方面随后组织人员了解情况。弓彤轩提供了柜子转运的经过,调查人员也联系了曾经接触过柜子和钥匙的人,但始终没有找到能够交出原件的人。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1965年,文物出版社刊印毛主席诗词时,相关手迹图像曾经过文字处理,原稿中的“浪”字被同一幅作品里的“水”字替换。也就是说,后来公开传播的手迹图像,与李银桥当年收到的原件并不完全相同。
印刷本保存了诗的内容,却无法完整保存这册折子的原貌。
1999年12月6日,李银桥夫妇再次向中央组织部提交报告,希望通过组织力量追回原件,并提出找回后愿意交给国家文物部门保存。
距离毛主席将折子交到他手中,已经过去三十七年。
李银桥想找回的,从来不是一份可以重新印刷的《长征》,而是1962年4月21日毛主席亲手交给他的那册长折。
诗句还在,刊印的字迹也还在,背面那些题跋却无法凭空补回。
当年,他把折子借出去,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毛主席的手迹。
三十多年后,他向组织提出的仍是同一个请求:把那册原件找回来。
可直到后来,这件承载着十五年相伴记忆的礼物,依然没有重新回到李银桥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