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11月13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谈到中国:“我们也针对中国。这不是单方面的动作。有人说:他们正在监听我们的电话。我说:‘没关系,我们也在监听他们的电话。’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婴儿。”
这段话值得琢磨的,是特朗普给监听配上的“对等”解释框架,
第一,过去几十年,美国官方在公开场合几乎从不正面承认对他国领导人或公民通信的监控;即便证据摆上桌面,标准回应也是“不予评论”或“涉及情报来源”。特朗普把这件事说成一句大白话,相当于把一扇长期虚掩的门推开了。这个坦白本身有信息量。
第二,承认之后立刻补一句“我们也在监听他们”,性质就变了:从“我们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变成“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这是典型的道德对冲,它并不否认行为,只是稀释行为的特殊性。逻辑上它站不住。
第三,当相互监听被说成常态,接下来的授权、续期、扩权,就不必再费力解释。据公开资料,《涉外情报监视法》第702条允许在无搜查令的情况下收集境外非美国人的通信,2024年4月国会续期时只给了2年。一个两年一续、每次都要吵一架的条款,被一句“大家都这样”轻轻带过——这才是这段话真正的功能。
另一件事更为离谱,黄仁勋最近被推到风口浪尖,早在2025年4月,美国要求英伟达对华出口H20芯片必须申请许可,公司为库存和采购承诺计提约45亿美元成本。2025年7月,他在北京出席链博会,宣布H20恢复对华出口;8月,部分许可开始发放,但中国市场对降规产品的兴趣有限。
2026年1月15日,H200级别芯片的对华审查从“原则上拒绝”改为“逐案审查”,看上去是松动,门槛却很硬:申请方要证明美国本土供应充足,买方要具备筛查程序,产品要通过美国境内第三方测试,还要设性能总量上限。
11月8日,黄仁勋通过公司官网发布致员工信,承认存在婚外情,董事会启动独立调查,并表示目前没有理由认为国家安全或公司机密因此受损。随后,美国3个委员会的主席要求他去做闭门简报,3位主席均为共和党人。截至11月9日已经公开的材料,几项质疑都没有得到证实。
两条线夹在一起,企业的处境就清楚了:一头是许可证,一头是政治审查;一头要求它配合管制,一头怀疑它跟中国走得太近。
商业联系、族裔背景、私人关系,三样东西一组合,就能讲成一个情报故事。很多人还记得,今年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在国会听证会上被反复追问与中国政府的关系,而他是新加坡人。这个先例说明:关键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别人需要你是什么。
其实,这句话,真正幼稚的,是把主权当背景板
用“婴儿”这个词,是想否定一种形象:一无所知、被动挨打。这种担心可以理解,但解决方式选错了。一个国家证明自己成熟的办法是证明自己可以不监听,而不是证明自己也会监听。
这段话暴露的是3种通病。
第一种,安全的通胀。当“国家安全”可以装下芯片、数据、港口、社交软件、私人生活,它就不再是一个法律概念,而是一把万能钥匙。钥匙万能,锁就失去意义。
第二种,规则的例外。美国是战后许多规则的制定者,也习惯做规则的第一个豁免者
第三种,政治的短视。内部问题难解时,外部对手就是最好用的整合工具。麦卡锡主义过去是这段历史的注脚,今天它换了词汇,仍在运行。
规则一旦只对别人有效,它就不再是规则,只是一件工具。工具用久了,握工具的手也会被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