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11月9日说,对伊朗“似乎没必要”再采取军事行动,还补了一句“伊朗军事上已经完蛋了”。但别急着下结论。同一天,美军在中东的三艘航母、五万多人没撤,海上封锁没解,“铁门”特遣行动还在跑。嘴上踩刹车,脚下油门没松。
10月1日,特朗普在《时代》杂志的采访里说过,11月中期选举之后,他“有可能”下令对伊朗发动更大力度的打击。当时不少人把这句话当成时间表。结果选举刚过去几天,口风就变成了“现阶段没必要”。选前放狠话,选后踩刹车,这个次序本身就耐人寻味。
国内的压力是一块实实在在的石头。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因为伊朗战争吃了选民的亏。国会议员梅西还提交决议,要推动众议院就弹劾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表决,核心理由就是对伊朗的战争。仗打得越久,白宫越被动,这时候再喊一轮大轰炸,政治上很难自圆其说。
市场比谁都敏感。特朗普淡化大规模动武的可能后,国际原油期货9日早盘跌幅一度超过5%,随后有所收窄。一句软话就能让油价松一口气,说明全世界怕的是再开火。可特朗普自己也承认,霍尔木兹海峡确实关着,只不过说是对伊朗关闭。海峡不通,油价就别指望真正回落。
再看“铁门”这个新招牌。它是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11月7日下令组建的,约二十名文职和军事人员,总部设在坦帕,要和财政部、国务院、司法部等部门协同,卡住伊朗陆地边境和里海的物资流动。特朗普8日发帖说,加上史上规模最大的海上封锁,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进出伊朗。二十来个人,口气不小。
问题是陆路不像海路。伊拉克证实,美方要求它关闭几乎所有与伊朗接壤的边境口岸,可伊拉克外长表示,双方有1400多公里共同边界、至少8处官方口岸,全关既难办,还会拖累本国经济。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则称,“铁门”不过是文字游戏。邻居们不愿陪着陪葬,这道门就关不严。
动武的准备也没停。伊朗军方通报,截至11月7日,伊朗防空部队在格什姆岛上空击落美制MQ-9、MQ-1无人机各一架,还拦截缴获4架MQM-170侦察无人机。一架美军RC-135U电子侦察机也飞抵英国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这些动作都是在摸伊朗的防空家底,哪是“没必要”的架势。
兵力更是明摆着。据报道,到11月底,“罗斯福”号、“布什”号和“华盛顿”号三个航母打击群就位后,中东美军将达到约5万人,外媒称这或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海上部署。摆这么大阵势,不是为了陪着“维持现状”发呆。每多泡一天,开销就多一天,这笔账华盛顿比谁都清楚。
再说谈判桌上的事。特朗普承认,所谓“维持现状”,就是继续海上封锁,再加上新宣布的“铁门”行动。据报道,美方要先谈伊朗核问题,伊朗则要求先解冻资产、解除封锁。双方的先后次序对不上,卡塔尔再怎么传话,也难说有突破。伊朗据称还递了一份“两天方案”。
我的判断是,大规模空袭短期内概率不高,但封锁加“铁门”会越拧越紧。选前放话、选后收声,是因为内政账算不过来;航母继续集结,是因为谈判筹码得攥在手里。美国想用最小的政治代价换最大的压力,伊朗又不肯低头,这场对峙十有八九要拖进年底,甚至更久。
特朗普这次的“没必要”,不是收枪,是换了个握法。空袭动静大、风险高,封锁动静小、刀口一样深。把话说软,把兵力摆足,既安抚了国内选民,也稳住了海湾几家,同时还不松开勒住伊朗的那只手。算盘打得精,但精明不等于正当。
一个国家靠舰队堵别国港口,再成立个特遣队去卡陆路和里海,这是赤裸裸的单边胁迫,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没有任何国际法依据。嘴上说“没必要打”,手里攥着封锁,这样的“和平”没人敢当真。霍尔木兹是全球能源通道,海峡一天不稳,油价里的风险溢价就多攒一天,进口国的企业和老百姓都在替这场封锁买单。
再看“铁门”本身,二十来个人就想锁死一个大国的陆上通道,伊拉克都直言难办,其他邻国也不会心甘情愿当看门人。越是这样,越说明封锁靠不住,靠的只是持续施压的惯性。美国在中东摆开三个航母打击群,每一天都在烧钱,战线越拉越长,盟友的耐心也有限度。海湾国家愿意“维持现状”,是怕再打起来殃及自己,不等于愿意长期陪美国堵海。
先撑不住的,未必是伊朗经济,更可能是美国越拉越长的战线和越来越薄的政治耐心。真正的出路只有一条:美方解除封锁,回到谈判桌,在核问题上拿出对等的诚意,让海峡恢复正常通航。枪口不挪开,“没必要”三个字就只是一句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