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回算错了,中印商船要交费,中国不接受这一套。11月6日,伊朗把霍尔木兹海峡变成自家收费站,中印商船可以放行,过路费却照样收,中方随即拿国际法条款把话顶了回去。
先看一组数字。据Kpler的分析师介绍,10月平均每天有1023万桶波斯湾原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约42%运往中国,约13%运往印度,两家合计占五成五。伊朗把这两家挑出来收费,不是看谁面子大,是看谁的货最多。价目表的算盘,从这组数字里就能听出来。
消息的源头是11月3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莫加达姆接受伊朗学生通讯社采访,说印度、中国、伊拉克、卡塔尔四国船只已被"解除"通行限制。他接着交代,中印船只要缴过境费,卡塔尔船只免费,伊拉克的情况没说。消息在随后几天传遍国际媒体,到6日前后成了航运圈和外交圈议论的头号话题。
莫加达姆的话说得很直白。他说,放行印度船,是为了从印度买到药;放行中国船,是为了换取北京的政治支持,钱也照收。他还加了一句"我们是在做生意"。这话一出口,通行权就成了摆在柜台上的货。本来谁都该走的路,被他先标价、再换表态,一份"人情"打了两层算盘。
法理上,这笔买卖更站不住。《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三十八条给了各国船舶过境通行权,第四十四条要求沿岸国不得妨碍,第四十二条要求沿岸国的规定不得在形式上或事实上歧视外国船舶。伊朗把船只分成免费、收费、待定三档,歧视两个字就写在脸上。
伊朗没有批准公约,这是它常拿来挡话的理由。可就算顺着它的说法,只认"无害通过",公约第二十六条也写得清楚:只能对船舶实际得到的具体服务收费,而且不得歧视。没提供服务就收钱,提供了服务还分亲疏,不管走哪一套规则,这张价目表都过不了关。
中方的态度,这大半年没有拐过弯。4月8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回应伊朗与阿曼拟收费的说法,强调海峡安全畅通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6月16日,外交部发言人又讲明,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这几个字是公约里的法律概念,一提出来,适用什么规则就定了,收费的口子本来就没留。
伊朗换说法也不是头一回。5月25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说,收的是"航行服务费",不是通行费。6月15日,同一位发言人又说,伊朗将在"特定时期内"负责海峡安全通行管理,并收取航运服务、环保和保险等费用。三个月换了两套话,船照样得先交钱才能走,马甲换得再勤,收费站还是收费站。
时间点也耐人寻味。11月3日正是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伊朗挑这一天公布豁免名单。美以对伊朗动手是2月28日,仗打了大半年,海峡成了各方手里分量最重的一张牌。莫加达姆还说"美国人也不拦这些船",这话是想让外界觉得,美伊两边都默许了他这套价目表。中国要防的,就是这种默许变成既成事实。
往后怎么走,我看有三点。第一,中方不会拍桌子,也不会认账,会一边沟通协调保航运,一边守住条文,把"协调"和"认账"分开。第二,伊朗的许可制要转起来,得靠各国分头去谈,谁都不单独上门,这套办法就转不动。第三,海峡每天承担着全球约两成的能源运输,今天按国籍定价,明天别的水道就有人学样,保险和运价会跟着涨,吃亏的是所有靠海运吃饭的国家。
伊朗这回错在把义务当成了恩惠。让各国船只正常通过,是沿岸国该尽的责任。伊朗却把放行包装成人情,再拿人情去收钱、要表态,这套逻辑在道理上说不通,在算账上也不划算。莫加达姆自己都说是"做生意",等于把底牌亮给了全世界:这个收费站不是为了航行安全,是为了换筹码。
中国守住"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这条线,不只是替自家的油轮着想。中国是贸易大国,也是能源进口大国,航运秩序越稳,受益越大。可国际水道一旦能按国籍定价,最先吃亏的是没有海军、没有议价能力的中小国家。中方把公约条文摆在桌上,是在替这些国家守住最后一道门,这个立场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
对伊朗,话也要说在明处。它的安全关切,有谈判桌可以谈;它在战时遇到的困难,国际社会也看得见。但要在公共航道上设卡收费、按亲疏定价,路只会越走越窄。中伊关系不错,正因为不错,才更该直说:中国要的是畅通的航道,不是一张特殊待遇的通行证,更不会替别人的收费站盖章背书。
对美国也一样。嘴上喊着航行自由,对海峡里的各种安排却态度摇摆,这样的"自由"没人信得过。国际航道的规矩不能靠谁嗓门大来定,也不能靠谁拳头硬来改,只能靠各国都认的公约条文。中国愿意站在条文这一边,这个态度不会因为外界的试探和拉拢而改变。伊朗迟早要回头,把这笔账重新算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