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明明是伊朗石油的大买家，伊朗怎么还敢向中国船只收过路费？说白了，它真正忌惮的不是这点小钱，而是怕中国咬死“国际航道”这个定性——一旦中国这个旗手带头否定收费制度，伊朗想靠控制海峡讹诈国际社会的算盘就彻底打不响了。
先看一组数字。据Kpler分析师介绍，10月从霍尔木兹海峡运出的海湾原油日均1023万桶，其中约42%运往中国，约13%运往印度。海峡里最大的两位主顾加起来占了五成多，谁先点头，谁就成了榜样。再算上中国买走伊朗原油出口近九成这笔账，按常理，这样的客户该被好好供着，可偏偏被点名要缴费。
话是11月3日说出来的。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莫加达姆对伊朗学生通讯社列了一张名单：印度、中国、伊拉克、卡塔尔，商船都解除通行限制。放印度船，是为了进药；放中国船，是为了“争取”北京的政治支持；卡塔尔免费，因为多哈在美伊之间传话。他还补了一句：我们是在做生意。按他的说法，中印船只照付通行费。
“做生意”三个字最露骨。通行权被拆成了价目表：朋友打折，中间人免单，大主顾掏钱。钱倒是小事，卡塔尔免单就是明证。要紧的是各国一个个跑去德黑兰排队，排一次，就等于认一次它的柜台。伊朗对中国这一档，真正想换的是一个态度，也就是北京别开口说这个柜台不合法。
伊朗自己也知道“过路费”三个字扎眼。3月30日，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的法案要求用里亚尔结算，还要把美以船只和参与制裁伊朗国家的船只挡在门外。后来口径改成“海事服务”“环境保护”，说收费涉及引航、信号和防污染。可天底下哪有服务费按国籍划线的？这层包装一戳就破，骨子里还是政治定价。
再看中方这边，嘴上从头到尾只钉一个点。6月16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谈海峡问题时说，这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7月3日，郭嘉昆把这个定性又讲了一遍。7月12日伊朗宣布关闭海峡，13日林剑开口还是这句。不到一个月，三次表态，没有一次接过收费这个话头。
不光中国一家这么看。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格斯4月就呼吁捍卫航行自由、反对对国际航道征收不当费用。7月，该组织发言人又明确说，在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强制收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想而知，最大的买家要是默默交钱，别的国家就有了台阶，“大家都交”就成了现成的惯例。伊朗忌惮中国，忌惮的就是这个。
眼下，谈判桌上的气氛正紧。11月8日，美国媒体披露卡塔尔、巴基斯坦等国正与美伊讨论一份互信草案，思路是美国先解除海上封锁、释放部分冻结资金，伊朗邀请核查人员，海峡随后重开。国务卿鲁比奥同日说伊朗的要求无法接受，伊朗外长阿拉格齐9日则称“两日计划”依然有效。特朗普9日说战事“事实上结束”。海峡的规矩，迟早要写进文本里。
伊朗接下来还会继续一家一家谈，谁有求于它就给谁豁免，再顺手挂上价签。它这套许可证制度，靠的就是各国各谈各的。中国、印度、日本、韩国这些大使用国只要不坐到一起，它就转得动；只要使用国一起开口，它就成了空架子。收费这件事，成不成不看伊朗的嗓门，要看大买家的口径齐不齐。
这件事上，中国要稳，更要硬。稳，是因为伊朗被封锁、被战火折腾，安全、排雷、航标维护这些现实困难，可以坐下来谈，也应该谈。硬，是因为“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这个定性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中方公开场合反复强调这个定性，这条线就得一直守住。放行不等于认账，交钱更不能变成认规矩。
具体到做法，我看有三条。第一，继续在外交部记者会、联合国和国际海事组织这些场合重复这个定性，规则就是靠一遍遍重复站住的。第二，把服务费和过路费划清楚：引航、扫雷、航标，可以走多边协商、自愿出资；单方设卡、按国籍定价、必须经许可才能走的强制收费，坚决不认。第三，主动同印度、日本、韩国等使用国通气，别让伊朗逐个击破。
还有一层，眼下美伊谈判刚有松动，海峡怎么重开、规则怎么写，马上就会摆上桌面。中国是海峡里最大的主顾之一，又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谁想把收费写进未来的安排，都绕不开中国这一关。守住定性，既是守住中国船队的利益，也是替所有靠咽喉水道吃饭的国家守住底线。这面旗，中国扛得起，也必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