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8日在社交平台发文,宣布代号“铁门”的对伊特遣行动已全面铺开。他同时称,配合“史上最大规模”的海上封锁,如今进出伊朗的货基本断了。
先看这支队伍有多小。美军中央司令部7日宣布,“铁门”特遣部队约有20名文职和军事人员,驻在佛罗里达州坦帕,并与美国其他政府部门协作。二十来个人,要面对伊朗的陆地边境线,还有一整片里海,靠人手去守是不可能的。它的活儿是把情报、制裁、财政和外交施压捏成一个拳头,真正干活的,是美元体系和美国的政治影响力。
特朗普偏偏在这个时候高调喊话,时间点值得琢磨。澎湃新闻报道称,美国刚经历中期选举,共和党因为伊朗战争被选民“惩罚”,白宫却没有放松对伊朗的施压。选举吃了亏的总统,最缺的是一张能亮出来的牌。成立特遣队成本低、声势大,一个帖子就能刷屏,拿来向国内交代再合适不过。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的学者也认为,这更像“做牌”,短期内难有实质收益。
光靠华盛顿自己喊不行,邻居得点头。9日特朗普说,他与卡塔尔首相通话后发现,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巴林、科威特等国都倾向维持现状,也就是继续封锁并执行“铁门”行动。美方同时在向伊拉克施压,要求巴格达关闭与伊朗之间的边境口岸。海湾国家愿意附和,是怕仗真打大了,自家的油田、港口和淡化水厂先挨炸。美国想让别人替自己看门,算盘珠子打得很响。
德黑兰那边的反应一点不软。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8日说,美国靠“铁门”达不到经济施压的目的,伊朗已经和邻国建立起保持贸易往来的通道。同一天夜里,伊朗媒体称,南部的格什姆岛遭到美军袭击。一边放话缓和,一边小规模动手,这种又谈又打的节奏,双方都已经演了大半年,谁也没打算先松口。
特朗普自己的表态,也是两头都留着。他8日接受CNN采访时称,只要谈判有进展,美国“极不可能”恢复大规模军事行动,但中东已部署3艘航母,发电厂和桥梁等基础设施目标都已锁定。到了9日,他又说现阶段军事行动似乎并非十分必要,但美军已严阵以待。门缝给你留着,脚却顶在门框上,这就是典型的极限施压,我们对这套手法一点都不陌生。
再往深一层想,这支特遣队为什么只有协调职能,不见大兵压境?英国国王学院的学者克里格认为,这是想在不往边境派兵的前提下,把海上封锁延伸到伊朗的陆上供应网络。美国不愿意再往中东填人,也填不起,所以只能借别人的手。它真正的杀招不是关门,而是吓住那些敢敲门的买家、卖家和中间商:谁跟伊朗做生意,就查谁的账,卡谁的结算。这一招对大国管用,对小国更管用。
往后怎么走,我有三个判断。一是美国会继续把压力往伊朗邻国身上转,伊拉克只是开头,土耳其、巴基斯坦、中亚几国迟早会被点名。二是谈判桌不会撤,封锁是拿来压价的,不是拿来打赢的,大规模动武的门槛仍然很高。三是霍尔木兹海峡只要不通畅,亚洲各国的能源账单就松不下来。美国国内对战争的厌倦正在加深,白宫越急着拿外交成果,手上的加码动作就越多。
这事跟中国也不是隔岸观火。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海湾航道一天不顺畅,国内炼厂和航运企业就要多担一天风险。中国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化解分歧,反对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也不赞成把地区国家推到替别人“关门”的位置上。对这扇所谓的“铁门”,中方的态度只有一个:别再加码,回到谈判桌。
“铁门”这个名字起得很吓人,里子却很单薄。二十来个人的小团队,撑起的是一个要锁死七个陆上邻国和一片内海的大计划,能靠的只有美元霸权和对别国的施压能力。这不是什么军事创新,而是把金融和制裁当武器用了一遍又一遍。美国自己在战场上没捞到想要的结果,就想靠封锁线补回来,这是典型的“打不赢就掐脖子”。
我认为这套办法的最大问题是对象错了。封锁真正压住的,从来不是军队和官员,而是药品、粮食、零配件和普通人的日常。把别国的民生当成谈判筹码,还要把邻国推到前台去当“守门人”,这既不公平,也不得人心。海湾国家嘴上附和,并不代表真心拥护,它们更担心的是战火烧回自己家门口。
特朗普一边说“极不可能”动武,一边点名发电厂和桥梁,这不是缓和,是用战争威胁给谈判加码。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伊朗核问题,都不是靠封锁和威胁能解决的,只能靠平等协商、政治解决。美国要是真想结束这场冲突,就该停止一轮轮加码,拿出诚意回到桌边。门可以越关越紧,但这样一来,美国自己越难找到体面下台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