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美国造出原子弹,37年后回国,见到周总理开口第一句话是:"我找不到父母的坟了。"这个女人,连美国都不敢不用她。奥本海默亲口说过:没有她,原子弹绝不可能那么快造出来。
1973年10月,北京人民大会堂安徽厅,61岁的吴健雄坐在周恩来总理对面。
这位刚从美国回来的女科学家,要说的第一件事不是物理,而是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父母坟地。
这趟归程,吴健雄已经等了37年。1936年离开中国时,她才24岁;1973年9月22日,她和丈夫袁家骝终于重返大陆,父母却都已离世。
10月15日,周恩来和郭沫若会见并宴请了他们,钱学森、钱三强、何泽惠等科学家也在场。对于多年漂泊的夫妇来说,这是一次受到郑重欢迎的重逢。
然而,回家的喜悦里,始终夹着无法弥补的遗憾。她没能再见父母一面,连父母的坟茔也遭到损毁,祭拜成了难事。那次谈话中,周恩来还为她父母墓碑遭到破坏向她表示歉意。
到了这个年纪,多少人都明白,父母在,回乡就有一个最踏实的去处;父母不在了,能到坟前站一站,也算把这些年的话有个交代。她在科学上走得再远,这份心情仍与普通人相通。
吴健雄为何如此牵挂父亲?因为她迈向科学的第一步,就是父亲领着走的。
她的父亲吴仲裔思想开明,在江苏太仓浏河创办女子学校。那个年代,许多女孩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他却愿意为女孩子打开校门,也认真培养自己的女儿。
他给孩子买科学书报,讲科学家的故事,还会自己装收音机。小小的吴健雄就这样接触到水的浮力、大气压力,开始和哥哥做简单实验。后来改变物理学认识的那双手,最早是在家乡摸索科学的门道。
1934年,吴健雄从国立中央大学毕业。两年后,她赴美深造,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1940年取得博士学位,研究的是铀核裂变的产物。
那时,核物理正在迅速发展,一组测量结果可能影响整个研究方向。她常常做到深夜,甚至凌晨,靠反复实验把数据磨准确。
1944年,她在哥伦比亚大学参加曼哈顿计划,承担与浓缩铀及中子反应有关的研究。原子弹的研制背后,是大量科学家、工程师和工人的共同工作,而她为其中的重要环节提供了研究成果。
她的本事就在这里:理论写在纸上,要变成可靠的结果,必须有人把复杂实验做出来,把容易出错的地方一一排除。吴健雄凭借的,正是这种扎实功夫。
不过,说起这段经历,她对自己的称呼十分谨慎。
1982年回南京大学参加校庆时,有人称她为“原子弹之母”,她当场提出异议,还在黑板上写出相关公式,解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她希望别人尊重自己的贡献,也尊重这项庞大工程中其他人的劳动。
一个科学家的分量,恰恰也在这种认真里。名头越响,她越要把事情说清楚。
而让吴健雄在物理学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还有另一场实验。
1956年,李政道和杨振宁提出一个大胆设想:在某些微观过程中,宇称可能不守恒。
这句话听着绕,大致可以理解为:把一个物理过程的空间方向全部反过来,原先适用的规律,是否还一样适用?过去人们相信的一种对称性,可能存在例外。
想法能不能成立,最终要看实验。吴健雄与合作者迎着难题做下去,1957年初,实验结果证实了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称不守恒,震动了物理学界。
同年,李政道和杨振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吴健雄却没有分享这项荣誉。她继续研究,但在多年后的一封信里,也坦言自己的工作被忽视,会让她受到伤害。
这让人更能理解她:她肯吃苦、能坚持,也会难过。她所看重的,是付出的劳动得到公平对待。
1975年,吴健雄成为美国物理学会首位女性会长。一个从江南小镇走出的女孩,凭借实验成果,走到了国际学术舞台的重要位置。
回乡之后,她也把更多精力用在了后辈身上。
她多次回国讲学,把物理学的新进展带给国内同行。1977年回南京大学时,短暂的行程里安排了多场学术报告,平均两天一场。她对年轻人强调的,是基础扎实、实验可靠,也要耐得住寂寞和挫折。
对父亲的怀念,则被她放进了家乡的学校。
1988年,她捐出100万美元,设立以父亲吴仲裔命名的奖学基金,帮助明德学校购置图书仪器,奖励师生。父亲当年为孩子们打开的那扇门,她希望能一直开下去。
这份纪念有着实实在在的分量。一本书、一台仪器、一次奖励,都可能让小镇上的孩子多一个选择。父亲给过她的机会,她又努力传给下一代。
1997年2月,吴健雄在纽约去世。按照她生前的愿望,骨灰回到太仓浏河,安放在明德学校校园里。
她曾从这里出发,走向原子核深处,走进世界科学的前沿;最后,又回到了父亲办学的地方。
再回头看1973年的那次归来,最让人动容的,是一个女儿来不及尽孝的遗憾,以及她后来用讲学、捐资、办教育延续的牵挂。科学成就留在了人类的知识里,她对家乡的情意,也留在一代代孩子读书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