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卫视主持人梁艺瘫痪25年,她征婚只提一个条件:“能推轮椅就行”。可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至今竟无人敢娶。
一段关系要从哪里开始?对湖南卫视主持人梁艺来说,答案听起来很简单,出门时有人帮忙推一下轮椅就好。可这句话背后,远不只是几分钟的体力活,而是二十多年生活里,许多普通人不必考虑、她却无法独自完成的日常。
2014年,梁艺坐着轮椅走上安徽卫视《超级演说家》的舞台,讲述自己对爱情和陪伴的看法。她没有把婚恋说成一场苦难,也没提出物质条件,只希望遇到一个愿意在生活中搭把手的人。舞台上的表达打动了不少观众,但多年过去,她仍独自生活。
梁艺今年47岁。外界容易把她的征婚条件理解成推轮椅,可对她来说,轮椅只是看得见的部分。穿衣、吃饭、翻身、如厕,这些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都需要有人协助。真正的问题是,愿不愿意相伴,不只看一次出门时是否伸手,还得看能不能长期分担生活里的照护。
这份生活改变,发生在2001年9月22日。那年梁艺22岁,正在湖南卫视为金鹰节颁奖礼彩排。她在化妆间突然感到后背剧痛,几分钟后,脖子以下失去知觉。医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海绵状血管瘤破裂,造成高位截瘫。
曾经不用多想的动作,转眼成了需要别人帮忙的事。患病初期,梁艺一度把自己封闭起来,交往三年的男友也因家庭压力离开。她没有纠缠,留在身边照顾她的,是辞去教职的母亲。
母亲身高1米55,女儿身高1米66,照料并不轻松。二十多年里,她帮女儿处理日常起居,梁艺身上没有生过褥疮,这背后是长期而细致的护理。家里为了医药费卖掉房产,父亲也承受着沉重压力。这样的生活,靠的不是一句鼓励,而是每天重复的照护。
父母会变老,照料者也会累。2020年,梁艺母亲突发脑梗,这让她更加清楚,不能永远只靠父母的体力支撑生活。她谈婚恋,并不是想找一个人替她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希望有人能一起面对现实。别人敬佩她坚强,到了要承担长期照护时,顾虑也可能随之而来,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那么,为什么一个听起来不复杂的愿望,现实中却难以实现?因为伴侣关系里还装着时间、精力和责任。推轮椅只是一个方便理解的说法,真正落到日常,可能还包括翻身、喂饭、突发状况处理。把这些都压缩成一句浪漫承诺,显然不够。
梁艺的人生也并没有停在等待伴侣上。她用逐渐恢复活动的手指敲键盘,花三年写成《我要站起来》。2006年,她赴台领取热爱生命奖;2007年,她主持《移山》,前往青海、重庆记录义工;2008年,她成为北京残奥会火炬手,还与濮存昕同台主持。
2010年,梁艺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为了陪她上课,母亲连续三年每天清晨5点半起床,帮她洗漱穿衣,再推她赶往教室,没有缺过一堂课。2012年10月28日,她以国内首位坐轮椅的女主播身份,重返湖南卫视主持《帮助直通车》。2019年,她前往塞拉利昂参与残障事业,并受到当地总统接见。
这些经历说明,身体障碍不等于没有工作能力,也不等于只能接受照顾。梁艺一直在做事,也在为其他残障人士争取便利。此前,她和几位轮椅使用者体验长沙地铁三号线的新升降平台,发现坡度超出标准2厘米,随后拍摄视频反馈,推动问题整改。她还在直播中讲解相关政策,在病友群分享护理经验。
生活便利和贴身照护,解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北京冬奥会期间,场馆和交通保障中加入无障碍安排,能让残障人士更方便地进入公共空间、参与活动,但这类设施不能替代家中长期护理。2023年9月1日起施行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也把无障碍建设纳入制度安排。公共环境在改善,具体到一个家庭的照护压力,仍需要更细致的支持。
这也是梁艺故事里容易被忽略的一层。人们可以赞叹她获奖、读研、主持节目,却不该把她的价值只放在坚强上。她需要平等的出行条件,也需要真实可行的照护支持,更有权利拥有一段不被简化成照顾任务的亲密关系。
伴侣能不能出现,无法靠旁人的祝福保证。梁艺仍在工作,也继续为无障碍环境发声。她提出的要求看似很小,真正要回答的却是,怎样让一个人不必在爱情、尊严和生活照护之间独自硬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