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很现实的话:“你睡了别人的老婆,不用跟她老公解释,但你一定要清楚,你睡人家老婆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做好了短命、破财、惹是非、进医院、进牢房、被收拾、被顶替的准备。这种事从来没有侥幸,只有早晚。”
民国二十四年,上海滩出过一桩案子。主仆之间,四条人命,至今没有定论。
被杀的人叫张孝若,张謇的独子。张謇是清末状元,大生纱厂的创办人,南通一城的实业、教育,大半是他撑起来的。张孝若留美回来,接了父亲的班,顶着“民国四公子”的名头,手里攥着大达轮船公司一条长江航运的命脉。体面,风光,在上海滩是叫得出字号的人物。
开枪的人叫吴义高。安徽人,五十来岁,当过张謇的贴身护兵,在张家进出了二十多年。张謇在世时亲手发给他一把盒子炮。张謇走后,张孝若让他看守南通老宅,月给三十块大洋,又把他的儿子安排进大达轮船公司做事。在旁人眼里,这是主仆之间少有的厚道。
可厚道底下,埋着什么东西,外头的人看不见。
张孝若生性风流。正妻陈石云是书香门第出身,替他守着家,他常年在外头打转。三姨太李复初是上海名妓出身,得宠,说话有分量。张家宅子里的事,有时候李复初的一句话,比旁人的十句都管用。
有一种说法在张家下人之间悄悄传着。说吴义高的儿子本来在轮船公司有一份不错的差事,李复初在张孝若耳边吹了风,人就被调去了苏北,做一份可有可无的苦差。也有人说,吴义高曾托李复初替他儿子说情,李复初没有搭理。一个在张家干了半辈子的老仆,儿子的事被人轻飘飘地打发了,这口气咽不咽得下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有一种说法,更不体面。说张孝若跟吴义高的妻子有些不清不楚。这话没有人拿出过凭据,可一个老实人忽然动了杀心,旁人总要往最疼的地方去想。
1935年10月17日,清晨六点多。吴义高头一天刚从南通赶到上海,住在张公馆里。他拿着那把盒子炮上了三楼,推开卧室的门。张孝若和李复初还在睡。
枪响了。
张孝若当场毙命,李复初身中数弹,拖到第二年二月,死在南通医院。吴义高走下楼,大门锁着,他出不去。他把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扣了扳机。
法租界巡捕赶来的时候,张孝若的正妻陈石云坐在厅里,神情平静。巡捕问她要追查什么线索,她只说了一句:“家事不欲惊扰公众,望各方勿再深究。”
案子就停在了这里。
吴义高死了,张孝若死了,李复初也死了。三个人把话带进了土里,剩下的人不肯再开口。到底是差事上的怨恨,还是床笫之间的仇,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它成了民国上海滩一桩解不开的悬案。
可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一个在张家吃了半辈子饭的老仆,把枪口对准了东家。他动手之前,一定有一个夜晚,坐在灯下,把某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那把盒子炮是张謇发给他的,他留着,擦着,最后用在了张謇唯一的儿子身上。
张孝若死的时候三十七岁。他父亲花了一辈子建起来的实业、学校、桥梁、马路,他没能守住几年。大达轮船公司在他死后不久就换了掌舵的人。一个风光了半辈子的“公子”,最后留给上海滩的,是一桩没人敢往下查的凶案。
吴义高没有留下遗书。他死后,那把枪被巡捕收走,案子被封进卷宗。张家的后人很少再提这件事。有些事情,不提,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色字头上那把刀,不一定落在你身上。它可能先落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从一个老实人沉默了很久的夜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