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人讹出了新高度!上海,男子兴冲冲去看歌剧,歌剧演到第二幕,邻座女观众还在嘀嘀咕咕,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提醒女子安静,结果被这名女子索赔7万5,说这一声嘘把自己震成爆震性聋。上海二中院刚结的案子,两级法院都没支持:一声提醒的嘘,和爆炸级声伤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事情发生在去年7月6号下午,上海一家剧院。张某坐24座,王某坐在她右边26座,张某的朋友坐22座。歌剧第二幕都开演了,剧场里灯全暗下来,台上唱得正投入,张某还扭头跟22座的朋友说话。王某坐旁边,手往嘴前一挡,"嘘"了一声。
就这一声。
二十分钟后,张某转过头,说自己耳朵不对了,就是被王某那声"嘘"震的。当场报警,送急诊。急诊病历上写得清楚:右耳闷两小时,检查下来鼓膜结构完整,标志清晰,没有充血,没有异常分泌物,连牵拉痛都没有。医生给的处理是冰敷休息,第二天门诊复查听力、做声导抗和颞骨CT。
第二天换了家医院,诊断变了——右外耳挫伤,右爆震性聋。过两天复诊,耳内窥镜看下来没什么明显异常,双耳耳声发射都没通过。索赔的清单跟着就拉出来了:医药费、清耳设备费、误工费,零零总总算到75967块4毛1。
法庭上,张某申请做伤残等级鉴定。法院没同意。
理由硬得很。给张某看耳朵的两位医生,接受警方询问时都说了同一句话:人一般的"嘘"声,就是提醒别人安静那种,造成不了爆震性聋,也造不成听力下降。这不是对面被告找的专家说的,是给她下诊断的医生自己讲的。
爆震性聋是什么概念?那是爆炸、枪炮近距离炸出来的伤。声压级得到140分贝往上,炮弹、炸弹那种强度,冲击波直接把鼓膜掀穿,听骨链震断,耳蜗里的毛细胞成片坏死。战场上的炮声、工地的爆破声,才是这个病的"正经来历"。而人正常说话也就六七十分贝,扯着嗓子喊顶天一百来分贝。一声隔着两个座位、手挡在嘴前的"嘘",连剧院台上演员的声音都压不住,谈什么爆震?
更对不上的是鼓膜。从头到尾,张某的鼓膜是完好的。爆震伤最典型的特征就是鼓膜穿孔、淤血、充血。张某呢?无牵拉痛、无充血、无异常分泌物、鼓膜完整。一个"三无"的耳朵,扣上"爆震性聋"的帽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张某在庭上说,自己身体一向好,耳朵从没专门查过。可她拿不出事发前的听力检测报告。就诊医生也明说了,她右耳听力只比左耳弱那么一点,这种听力曲线,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什么原因、什么时候开始的,都说不准。没有基线,就没法证明听力下降是那声"嘘"之后才有的。
法院还去剧院调了监控。摄像头离座位太远,画面没声音,当时剧场里又黑,事发经过根本拍不清。但这不妨碍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在第二幕开场时提醒安静,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行为本身不违法;"嘘"声的音量、频率和作用方式,跟能造成爆震性聋的高强度冲击波完全是两码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果关系。鉴定不用做了,张某全部诉讼请求驳回。
张某不服,上诉到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里她还补了材料,搬出来一套说法——"嘘"这类清辅音属于高频窄带噪声,短时暴露在这种噪声里,可能引发暂时性阈移,耳蜗里的高频毛细胞对这种刺激特别敏感。听着像那么回事,实则绕了一圈还是那个意思:一声"嘘"能把耳朵震坏。
二中院的回应干净利落:跟常理相悖。张某拿不出纠纷发生前右耳的就诊记录和检测报告,没法确定右耳现在这个状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持续了多久。就诊医生已经说明,她右耳听力只比左耳弱一点,造成这种听力曲线的原因和时间,理论上就不是短期内形成的。加上右耳无牵拉痛、无充血、无异常分泌物、鼓膜无破损,一审认定因果关系不成立,二审完全认同。
还有一层——张某和王某事发后在派出所已经达成过调解协议。这事本来在派出所就翻篇了。调解完了,回家养了养,转头拉一张7万多的单子告上法庭。
两级法院,一个口径:不支持。
一声"嘘",几十分贝的气流,从两个座位外飘过来,经过手指缝的削弱,落到耳朵上。就这一下,要索赔7万5。要是这都能算爆震性聋,那电影院里邻座嗑个瓜子、走廊里有人高跟鞋踩响、自习室里翻书页,是不是都得排队去耳鼻喉科挂号?
剧院是什么地方?歌剧第二幕,全场屏气凝神,有人在旁边说话,旁边的人"嘘"一声,这是最基本的剧场礼仪。今天"嘘"一声被索赔7万5,明天谁还敢提醒别人安静?下回再遇到邻座全程打电话、嗑瓜子、评头论足,你是选择戴上降噪耳机忍,还是选择掏手机录像然后坐等被诉?
法院这两纸判决,说白了就是把一句话说明白了:法庭讲证据,不讲谁嗓门大。医生自己都说"嘘"震不聋,鼓膜完好无损,事前没查过听力,事后还调解过了——这么多事实摆在桌面上,7万5的账单递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