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票比204票,特朗普这次赢了。
11月10日,美国众议院进行表决,以211票赞成、204票反对,将针对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弹劾决议移交司法委员会。从程序上看,这是一次“移交”,从结果上看,弹劾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司法委员会没有义务受理,即便受理,本届国会剩余任期也所剩无几,弹劾案实际上被摁在了原地。
把赫格塞思推到弹劾边缘的,是他主导的一系列军事行动,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梅西在投票前一天提出了八项弹劾条款,核心指控相当具体:未经国会授权对伊朗动武,在国会规定的六十天期限过后继续轰炸,对也门的空袭造成大量平民死亡,在加勒比海打击所谓“贩毒船”时搞法外处决,以及以反毒名义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
梅西不是民主党人,他是共和党人,而且在党内预选中已经输给了特朗普支持的对手,即将离开国会。一个即将走人的共和党议员,把枪口对准了本党总统的国防部长,这件事本身就比投票数字更有看头。
特朗普的反应来得很快,投票前一天,他在白宫被记者问到是否支持赫格塞思,回答干脆利落:“我会支持他。他赢了两场战争。”
顺带把梅西骂成“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投票结果出来后,他再次发文,说民主党针对赫格塞思的弹劾“惨败”。赫格塞思本人则把整件事定性为“政治闹剧”,在五角大楼开了半年来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替自己辩护。
特朗普护着赫格塞思,护的当然不只是一个人。CNN的分析把话说得很直:此刻撤换赫格塞思,等于承认伊朗战争出了问题,而特朗普正在把这场战争往“胜利”的方向包装。开掉负责打仗的部长,包装就破了。
更深一层,赫格塞思是内阁里把特朗普风格复制得最彻底的官员之一,把五角大楼改叫“战争部”,把媒体赶出大楼,推反“觉醒”议程,否定他,等于否定特朗普自己的政治品牌。
梅西说赫格塞思“很有可能撑不到年底”,但CNN给出的判断更微妙:赫格塞思真正危险的时刻,不是被弹劾,而是特朗普认定“切割比力挺更划算”的那一天。
投票数字是211比204,差距很小,但差距之外的东西更值得看。路透社和益普索在投票当天公布的民调显示,71%的美国受访者希望国会立法结束对伊战争,民主党受访者里这个比例是93%,共和党受访者里也有51%。
美联社此前覆盖超过十万选民的调查同样显示,大约六成受访者认为对伊动武是一个“错误决定”。共和党议员在投票中基本站在赫格塞思一边,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指出,部分共和党参议员私下表示,如果弹劾案真的往前走,他们未必不愿意参加审理。
副总统万斯的态度更耐人寻味:中期选举受挫后,他把失利归因于伊朗战争,没过几天又站出来替赫格塞思辩护,说议员们真正不满的不是伊朗,而是赫格塞思动了欧洲和乌克兰方向的军事部署、动了高级将领的位子。同一场战争,同一个人,几天之内两套说法,裂痕藏不住。
民主党方面,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在投票前就明确表态,赫格塞思“必须走人”,称他是这场“鲁莽、代价高昂且注定失败的伊朗战争”的主要推手。
但弹劾条款是梅西一个共和党人提出来的,民主党自己的叙事重心并不在也门和委内瑞拉,而在伊朗。弹劾赫格塞思对民主党来说是一把顺手的刀,却未必是一把完全称手的刀。
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议员就任,民主党将接掌两院,届时重新推动弹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赫格塞思这次过关,过的是程序关,不是政治关。
回到那211票,它挡住的是一份弹劾决议,挡不住的是71%的受访者想要结束战争的意愿,挡不住的是共和党内部对一场打不出结果的战争越来越低的耐心。
特朗普赢了一次投票,赫格塞思赢了一次喘息,但伊朗战争这团火还在烧,烧到民意里,烧到党内,烧到明年新国会开门的那一天。谁在真正为这场战争买单,投票数字回答不了,账单迟早会寄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