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北京有种店，叫“鸡毛房”。三文钱一晚。进去要把衣服脱光，钻进一堆鸡毛里，只露个头。不是老板变态。鸡毛得贴着肉才暖，穿着衣服钻，等于白花钱。

那时候的北京虽然是天子脚下，街面上有达官贵人骑马坐轿，也有商铺林立、买卖兴隆的热闹景象，可热闹背后，还有一大群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

有些人是从外地逃荒来的，有些人是进城找活干的，还有不少人靠沿街乞讨过日子。

白天，他们顶着寒风出去讨饭，晚上却要面对另一个难题：睡在哪里？

住客栈？根本住不起。

买床铺和被褥？更是想都不敢想。

尤其到了冬天，北京的寒风刮起来像刀子一样，晚上气温骤降，身上只有几件破棉衣的人，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冻得受不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种专门给穷人过夜的小店出现了，这就是鸡毛房。

店面通常不大，房子低矮，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没有舒适的床，也没有干净的棉被，最显眼的就是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鸡毛。

店主把收集来的鸡毛铺在地上，供住客睡觉使用。

有的地方收费三文钱一晚，有的记载则是四文钱左右。对于有钱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可对每天靠讨饭糊口的人来说，也得掂量半天。

鸡毛房最让现代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里面的睡觉方式。

晚上天一黑，外面寒风呼呼地刮，穷人便陆陆续续来到店里。

有的人进门后先搓搓冻僵的双手，跺跺脚，把身上破旧的棉鞋脱下来，找个角落坐着。

等交了钱，便开始找地方睡觉。

如果只是把鸡毛铺在身下，身上依然没有厚实的被褥，冷风还是容易钻进来。

于是，有些鸡毛房采用了更加特殊的办法：让住客脱掉衣服，把身体埋进鸡毛堆里，只露出脑袋。
有人可能会问，衣服穿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脱掉？

原因其实很简单，鸡毛里面有大量细小的空隙，能够留住空气，形成一定的保暖效果。身体直接埋进去，鸡毛才能尽可能包裹住身体。

如果穿着厚衣服钻进去，鸡毛与身体之间隔着衣物，保暖效果就会受到影响。

当然，这种办法并不意味着所有鸡毛房都要求住客脱光衣服，不同店铺的条件和睡法也不完全一样。

对于那些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的人来说，能在这样的地方睡上一夜，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稳了。

鸡毛房里可没有单独的包间。

晚上住客越来越多，大家只能挤在一块儿。有的人刚躺下，旁边又来了一个，店主便招呼大家往里面挪挪。

一个瘦小的乞丐钻进去，旁边的人可能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睡着睡着，脚伸到了别人身上，立刻就会引来一阵抱怨。

“往里挤挤，没看见后面还有人吗？”

“我都快贴墙上了，还怎么挤？”

这样的争吵在鸡毛房里并不稀奇。

更麻烦的是卫生问题。

鸡毛反复使用，难免沾上灰尘、汗液和各种污物。再加上屋子里人多，空气不流通，身上有异味的人挤在一起，整个屋子自然谈不上干净。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不愿意出去。

毕竟外面是冰天雪地，屋里虽然又脏又挤，至少还能挡挡寒风。

有些鸡毛房还会采用更加特别的设计。

地上铺着厚厚的鸡毛，屋顶则悬挂一个装满鸡毛的大盖子。等住客躺好之后，店主再把上面的鸡毛盖子放下来，让上下两层鸡毛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人就像被鸡毛包裹起来一样。

从外面看，屋里只露出一排排脑袋，身体全被鸡毛盖住。

听起来有些滑稽，可对于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人来说，这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御寒办法。

清代诗人蒋士铨曾写过《鸡毛房》，其中有一句：“黄昏万语乞三钱，鸡毛房中买一眠。”

短短十四个字，就把当时穷人的生活写得明明白白。

为了凑够三文钱，他们白天要低声下气地求人施舍，晚上才有机会在鸡毛房里睡上一觉。

诗中还有一句“自恨不如鸡有毛”，读起来更让人心酸。

人活着，竟然连鸡身上的羽毛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