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林生斌对外发文辟谣时,他居然称呼朱小贞为“故人”,而不是亡妻,还把朱小贞的父母称为“朱家父母”,而不是前岳父岳母,同时还强调他只有一个孩子。
2017年夏天,杭州一个高档小区发生纵火案,朱小贞和三个未成年孩子在火灾中遇难,作案保姆后来被依法惩处。
林生斌作为幸存的丈夫和父亲,当时获得大量公众同情,之后他以纪念妻儿的名义做过童装品牌,也通过直播带货进入公众视野。
2021年夏天,他官宣再婚生女,舆论开始转向。当年朱小贞的父母接受媒体采访,谈到两家在财产分割上没有谈拢,老人连女儿账户上留下的一笔钱都没有拿回来,同时也否认了网上流传的上亿元赔偿款说法。
同年8月,当地联合调查组发布通告,未发现林生斌参与策划、实施这起纵火案。这一点是官方调查给出的结论,法律层面的定性应当以生效判决和官方通报为准,网络上长期把他指为幕后黑手的说法,他本人已经走民事和刑事自诉途径追责。
回到11月12日这份声明。他要澄清的内容分好几块:近五年一直住在杭州,从未出国,所谓移民、定居富人区、孩子入读当地私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自己是案件受害者,不是阴谋论口中的策划者;否认婚内出轨和家暴;称自己有且仅有一个孩子,出生在事发四年之后;否认所谓镇魂井、镇魂墓一类迷信说法,称墓址是与朱家亲属共同选定;在遗产赔偿部分,称不存在天价赔偿金,陆续付给朱家父母的款项超过法定继承份额,款项走官方机构渠道;声明同时附上报警回执单,表示对无中生有的污蔑绝不接受。
单看辟谣这一部分,当事人有权对不实传言作出回应,也有权报警和起诉,这是法律给每个人的救济渠道。
真正让公众觉得不舒服的,是这些澄清文字里的称谓。
朱小贞曾经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火灾中与他至亲的一家人一同遇难,在这份书面声明里被写作“故人”。
朱小贞的父母曾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岳父岳母,在声明里变成了“朱家父母”。至于孩子,他写“有且仅有一个孩子,出生于事发四年之后”,等于把火灾里遇难的三个孩子,从自己这段父亲身份的叙述中摘了出去。
称谓在正式文书里看似只是用词,实际对应的是关系定位。当年对外讲述这段经历时,妻子、孩子是挂在嘴边的家人;多年之后落到纸面上,这些曾经最亲的人被换成了中性、疏远、可以切割的称呼。
公众对一段婚姻、一场家庭变故的记忆,往往就靠这些称呼和细节承载,称呼一变,旁人读到的就是距离感。
平心而论,需要把两件事分开。一个人在变故之后再婚、再生育,是法律允许的个人选择,外界没有资格要求他守着过去过一辈子,更不能拿道德名义干涉他组建新家庭。
替他说话的观点也认为,澄清声明属于法律性质的文书,用词严谨、刻意撇清,是为了避免后续纠纷,称呼冷淡不代表本性刻薄。
这一点应当承认,新生活本身没有错。争议的焦点也不是他能不能开始新的生活,而是他在新的生活与旧的叙事之间,采用了什么样的处理方式。
当年公众的同情是冲着那个失去妻子和孩子的丈夫去的,这份同情后来转化成了品牌关注和直播流量;等到需要在公开文本里交代过去的家人时,称谓却退回到了外人立场。
获取善意的时候用的是一家人的身份,切割关系的时候用的是第三方的措辞,前后之间的落差,是公众难以接受的主要原因。
赔偿和老人赡养这一块,双方各执一词。
林生斌这次声明称付给朱家父母的款项超过法定继承份额,且通过官方机构渠道支付;而2021年老人公开接受采访时讲的是财产分割谈崩、女儿账户上的钱没有拿回。
两边说法对不上,具体金额和分配比例属于可以核对的事实,有转账记录、司法文书和公证材料在,公众不必替任何一方下定论。
可以确定的是,两位老人在女儿和外孙辈一同离世之后,晚年处境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涉及他们应得的继承份额,理应有清楚、可查的交代,而不是只在声明里用一段概括性表述带过。
这件事放到公共讨论里看,反映的是公众对情感真诚度的基本要求。
网络围观不是法庭,法律层面的归法律,道德层面的评价来自公众自愿的判断,不能凭情绪给人定罪,也不能用阴谋论替代证据。
但反过来,一个人既然曾经把私人伤痛放到公共平台上换取关注和商业收益,就等于接受了公众对他言行一致性的审视。选择放下过去是个人自由,可从过去获得过的名声、流量和利益,并不会因为改称“故人”就一起划清。
真正经得起回看的处理方式,是对逝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对老人的赡养和财产问题拿出经得起核对的凭据,其余私人生活部分,旁人不该过度介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