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方面放出消息，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已经下令，要把第聂伯河上的桥全部炸掉。开战那会儿俄军对这些跨江大桥还留着几分舍不得，如今不再抱什么幻想，手里也有了趁手的家伙，炸起来没了顾忌。基辅的八座大桥中，已有四座被毁。

这个转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从公开的打击时间线来看，俄军对基辅桥梁的动手是从今年十月初才真正铺开的。10月1日到2日，南桥先挨了打，10月3日到4日，北桥被击中，到了11月7日夜里，北桥再次遭到多枚导弹攻击，桥面被直接打穿，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洞，连下方的电缆和无轨电车线路也跟着受损。

在这期间，扎波罗热的悬索桥在10月6日被击中，第聂伯市的中桥也在10月30日前后遭到打击。也就是说，俄军对第聂伯河跨江通道的打击，已经从南到北、从公路桥到铁路桥逐步铺开，不再是零星的试探。

乌克兰第57摩托化旅指挥官亚罗斯拉夫斯基对外透露，俄军指挥部收到的命令是“彻底摧毁第聂伯河上的关键桥梁”，目的不光是切断乌军的后勤补给，还要让大城市的基本生活运转变得极其困难。

这个说法和格拉西莫夫10月16日向普京汇报“俄军正在打击具有战略意义的桥梁”的时间点是对得上的。泽连斯基在11月9日跟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开完会后也公开讲，俄罗斯正在试图沿第聂伯河把乌克兰“切开”，桥梁和能源设施是同一套逻辑里的两个抓手。

但“下令摧毁”和“真的摧毁”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基辅市区跨第聂伯河的桥一共有九座，六座是公路桥或公路铁路两用桥，两座是铁路桥，一座是人行桥。到11月10日，这九座桥没有一座处在满负荷运行状态，可也没有一座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南桥受损最重，货车被禁止通行，北桥在挨打之后一度全部关闭，后来只开出一条车道给公交车用，反向留了两条车道给小车和巴士，桥两头的堵车几乎一动不动。帕顿桥前面排起的队伍看不到头，很多人干脆下车步行过河，公交站台上挤满了等不到车的人。

桥梁工程师米纽科娃的看法很直接：第聂伯河上的大型桥梁设计时就有很大的安全余量，打坏几个构件不等于整座桥会塌，把基辅所有桥都彻底炸毁，现实里很难做到。另一位交通规划方面的分析也指出，导弹和无人机造成的往往是局部损伤，修一修还能用，真正让桥“瘫痪”的，是反复打、持续打，让修复的速度永远追不上破坏的速度。

俄军眼下做的，更像是在后者上下功夫：北桥11月7日刚被打出大洞，部分车道勉强恢复，南桥的损伤调查和修复还没收尾，新的打击又落在同一批目标上。桥没有全断，可基辅的左岸和右岸之间，已经只剩下几条随时可能再被掐住的细线。

这大概就是桥梁战最磨人的地方，炸桥的人不需要把每一座桥都送进河底，只要让过桥这件事变得足够慢、足够险、足够不可靠，前线的补给和后方的日子就会同时被拖住。对基辅的普通人来说，桥还在，路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