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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车祸去世了,嫂子带着侄儿改嫁 13年了,前几天嫂子通知我们去参加侄儿升学宴。老公说:准备准备,全家都去! 嫂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择芹菜。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她在那头说鹏鹏考上大学了,办升学宴,问我们有没有空去。我手一顿,一根芹菜梗“啪”地断了。十三年了,自从哥哥出事,嫂子带着三岁

哥哥车祸去世了,嫂子带着侄儿改嫁 13年了,前几天嫂子通知我们去参加侄儿升学宴。老公说:准备准备,全家都去!

嫂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择芹菜。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她在那头说鹏鹏考上大学了,办升学宴,问我们有没有空去。我手一顿,一根芹菜梗“啪”地断了。十三年了,自从哥哥出事,嫂子带着三岁的鹏鹏改嫁,我们两家走动得越来越少,逢年过节发个信息,有时候连信息也忘了发。我嘴上应着“去,肯定去”,挂了电话心里却翻腾得厉害。老公下班回来,我一边端菜一边把这事说了,他筷子往桌上一搁:“准备准备,全家都去。”就这一句,没有半点犹豫。我瞪他一眼,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更重了——你说去就去?当年嫂子走得那么急,鹏鹏才那么点大,我们连孩子穿多大码的鞋都还没来得及记住,她就把人带走了。这十三年,她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现在孩子出息了,倒想起我们这门亲戚了?

那几天我心里一直堵着口气。晚上躺床上跟老公算账:升学宴得随礼吧?鹏鹏十三年没怎么见过,给少了面上挂不住,给多了我心里不痛快。老公翻了个身说随两千。我“噌”地坐起来:“两千?上个月你妈住院咱才掏了三千,你侄子中考你姐才给了一千,怎么到嫂子这儿就两千了?”他闷声说:“那能一样吗?咱哥不在了。”我一听这话更来气:“就是因为哥不在了,这些年她管过咱爸妈吗?过年连个电话都没有。”老公不吭声了,打起了呼噜。我盯着天花板,想起嫂子当年改嫁那天,我妈拉着鹏鹏的手不肯松,嫂子红着眼圈说“妈,我会常带他回来看您”,结果这一“常”就是十三年。

第二天我去超市买菜,碰见对门张姐。她听说我要去参加侄儿升学宴,一边挑西红柿一边说:“你嫂子不容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嫁人,那边还有个婆婆,日子能好过到哪去?现在孩子考上大学,那是给你哥长脸呢。”我嘴上嗯嗯应着,心里却想,不容易是不容易,可我们这边就容易了?爸妈这些年提起孙子就抹眼泪,我逢年过节给哥上坟,回来还得编瞎话说嫂子打电话来了,其实哪有电话,不过是我自己哄老人罢了。

升学宴定在周六中午。那天我特意换了件新衬衫,给老公使眼色让他别穿那双旧凉鞋。到了酒店门口,老远看见嫂子站在那儿迎客。她胖了些,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一件半旧的碎花连衣裙。看见我们,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手心热乎乎的:“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她转头朝里面喊:“鹏鹏!快出来!”一个高瘦的小伙子跑出来,眉眼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站我跟前叫了声“姑姑”,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鼻子一酸,赶紧从包里掏红包,他死活不要,嫂子在旁边说:“拿着吧,你姑给你的。”又凑近我耳朵,声音压低了:“他爸要是还在,今天不知道多高兴。”

就这一句,我心里那块疙瘩“哗啦”一下松了。宴席上嫂子忙前忙后,给我夹菜,给老公倒酒,跟同桌的人介绍“这是鹏鹏他姑,亲姑”。鹏鹏坐在我旁边,话不多,但给我剥了只虾放碟子里,我一看,他剥得干干净净,跟他爸当年一个习惯。后来嫂子坐过来,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说鹏鹏考上的是他爸以前的学校。“我没改他姓,也没瞒过他亲爸的事。每年清明我都带他回去上坟,就是怕你们误会,觉得我把孩子拐跑了,不敢跟你们多走动。”她说着眼圈红了,“前些年日子过得紧,那边婆婆身体也不好,我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现在好了,鹏鹏大了,他知道自己有两个家。”

我嘴上说“都过去了”,手却伸过去把她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掖到耳后。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哥哥出事那年嫂子才二十八,她本来可以在婆家闹一场拿笔钱走人,但她没有,她把抚恤金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我爸妈,一份塞给鹏鹏当学费。这事我赌气时从不愿意想,现在却清清楚楚浮在眼前。吃完饭散场,老公喝得脸红扑扑的,跟鹏鹏说“以后有事给姑父打电话”。我瞪他一眼:“刚才随礼的时候你不是还嫌我磨叽?”他嘿嘿一笑:“那不一样。”

回家路上我开着车,老公在副驾睡着了,后排坐着公婆,俩人小声念叨“鹏鹏长得真像他爸”。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妈拿手背擦眼角,我爸拍她膝盖说“好事,哭什么”。我突然想起出门前我妈往我包里塞的那罐腌萝卜,说是给嫂子的,她一直记得嫂子爱吃这个。十三年了,罐子换了好几个,味道没变。有些人走散了,但血脉里那根线,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要有人愿意先伸手拽一下,它就还在。回到家我掏出手机给嫂子发了条信息:腌萝卜放酒店前台了,你带回去吃。她秒回:嫂子收到了,明年鹏鹏回来过暑假,让他去你家住几天。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冲着老公喊:“明天去给哥上坟,告诉他一声。”老公迷迷糊糊应着,翻了个身接着睡。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遛弯的大爷大妈,心里想,一家人过日子,你让一步我让一步,路就宽了。有些情分不用天天挂在嘴边,它搁在那儿,平时不觉得,到了关键时候,你知道它在,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