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胜利结束,红军好不容易在陕北站稳脚跟,不少人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守住这片来之不易的根据地,安心休整。可在瓦窑堡会议上,毛泽东却提出了一个和很多人想法不一样的方案,主张带领红军东渡黄河、进军山西,发起东征作战。这个提议当时引来不少不同意见,有人主张向西往宁夏发展,有人建议向北打通对外联络通道,还有人坚持原地固守,稳步巩固苏区。面对诸多分歧,毛泽东依旧力排众议,坚持推行东征计划,背后有着多重深思熟虑的战略考量。
首要一点,是陕北本身的生存条件已经难以支撑队伍长期发展。陕北土地贫瘠、人烟稀少,物资供给十分紧张,粮食、衣物、弹药全都短缺,红军兵员补充也十分困难。同时国民党调集多方兵力层层封锁围困,只困守在陕北狭小的区域里,迟早会陷入被动。毛泽东提出“以发展求巩固”的思路,和当时不少人主张的“先巩固、再发展”完全不同。山西人口稠密、物产充足,红军进入山西之后,可以就地筹措粮草经费、招收新兵,缓解根据地巨大的供给压力,把生存的棋局走活。
第二,是扛起抗日大旗,打通奔赴抗日前线的道路。彼时华北事变之后,日军步步紧逼,民族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全国抗日呼声持续高涨。红军东征,打出的是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的旗号,向东靠近华北前线,就是要争取直接和日军作战的机会。这不只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向全国宣告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打破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的舆论裹挟,唤醒华北一带的民众,推动抗日救亡浪潮继续向前。
第三,在统战布局上,东征可以巧妙化解多方矛盾,分化地方军阀势力。当时陕北周边驻扎着东北军、十七路军,中共正在积极和他们联络,搭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如果在南面持续交战,很容易破坏刚刚萌芽的统战关系。而山西的阎锡山自成一派,既防蒋又怕共,是合适的作战目标。红军挥师东进,能够逼迫原本进入陕北的晋绥军撤回山西,直接减轻陕北苏区面临的军事压力,一石二鸟,争取战略主动权。
第四,东征也是一次实地的革命播种,为后续华北抗战埋下伏笔。红军开进山西各地,一边作战一边发动群众,宣传抗日道理,打击地方反动势力,建立基层苏维埃政权、地方党组织和游击队。这次行动在三晋大地广泛播撒革命火种,扩大共产党和红军的影响力。等到全面抗战爆发,八路军开赴山西开辟敌后根据地,正是依托东征打下的群众基础,才能快速站稳脚跟、开展游击战争。
这场历时75天的东征,最后主动回师陕北,并不是战略失败。它沉重打击了晋绥军,扩充了八千多名红军战士,筹到大量款项物资,更在政治上收获巨大影响。回头来看,毛泽东当初坚持东征,不是急于求成的冒险出击,而是在民族危亡的关口,兼顾队伍生存、军事破局、抗日号召、统战布局的一步关键大棋,为之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华北敌后抗战的开展,铺下了重要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