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五年,如今回婆家成了我最愁的事,公婆既没退休金也不挣钱,每个月还变着花样找我要三千块的生活费。
我站在婆家楼下,手里拎着两盒降压药,脚底下像灌了铅。上一次回来是清明,才隔了二十天,我老公又接到他爸电话,说没钱买化肥了。化肥?他们家那三分菜地,去年我花八百块买的有机肥还堆在墙角没化完,袋子都让雨水泡烂了。
推开门,婆婆坐在堂屋破沙发上嗑瓜子,皮吐了一地。见我进来眼皮都不抬:"回来啦?厨房有剩稀饭,自己热热。"我老公跟在后面,鞋一脱瘫在椅子上刷手机。我放下药去厨房看,稀饭结了厚皮,闻着都酸了,锅边还沾着上次糊的锅巴。
"妈,这稀饭馊了。"我喊了一嗓子。婆婆慢悠悠走过来:"凑合吃吧,我们早上就喝的,没死人。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我咬着后槽牙把稀饭倒了,洗锅下了挂面。吃饭时公公从里屋出来,穿着我去年买的藏蓝夹克,袖口都磨起球了,一屁股坐我对面,烟灰直接弹在桌沿上掉进我碗里:"这次回来,把下个月生活费给吧。三千,一分不能少。"
我筷子顿了一下:"爸,上个月不是刚给过吗?你们俩一个月三千,真不知道怎么花的。"公公把烟头摁在搪瓷缸子里:"怎么花是我的事。你嫁我们家十五年,伺候我们是应该的。我儿子娶你花了三万八彩礼,忘了?那时候三万八能盖三间大瓦房!"我老公埋头扒面,头都不抬。
吃完饭婆婆把我拉到里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你爸昨天算的账。米八十,油六十,电费五十,人情两百,再加买药,三千根本不够,我们还得倒贴。"我扫了一眼,"人情两百"——我知道,那是上周她外甥女生孩子她封了二百红包,回来要我们报销。去年她外甥结婚也是要了我们三百,说"随礼不能丢面子"。
我结婚十五年,从二十岁小姑娘熬成黄脸婆。刚嫁过来公婆还能干农活不用贴钱,后来年纪大了地也不种了,守着两间平房等我们送钱。从一千涨到两千,去年开始要三千。理由五花八门:公公腰疼贴膏药、婆婆老花镜腿断了、村里收卫生费。有一回我查账单才发现,所谓"膏药"是公公在镇上棋牌室输了钱被堵门,"老花镜"是婆婆买了个金戒指藏在旧手绢里,我去拿针线时看见过,还闪着光。
我老公不是不知道,但他从小被他爸打到大,现在见了面还哆嗦。每次我提少给点,他就说:"毕竟是我爸妈,不能看着饿死吧。"饿死?他们顿顿有肉,去年花两千买了个冰柜,里面塞满鸡鸭鱼肉,上次去我看见里面还有半只冻得发黑的烧鸡。我妈气得拍桌子:"他闺女呢?怎么不养?"婆婆有个女儿嫁邻村,条件比我们好,可公婆从来不去她家也不跟她要钱,说"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养儿防老钱就该儿子出"。小姑子逢年过节拎点水果,婆婆就乐得合不拢嘴。
上个月儿子学校交校服费三百块,我翻遍钱包只有两百现金,微信还差一百。犹豫半天给婆婆发微信:"妈,这个月生活费能不能少五百?孩子要交校服费,手头紧。"她秒回:"不行。我们这把老骨头多活一天是一天,没钱连药都停了。你少给孩子买两件衣服就有了。"我看着消息眼泪砸在屏幕上,最后找同事借了一百才交上。儿子回家问:"妈,为什么奶奶不帮我们?同学说爷爷奶奶都给零花钱。"我摸着儿子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昨天晚上老公又接到电话说婆婆头晕要去医院检查。我开车四十分钟赶到,带她做CT抽血,结果啥事没有就是血压高点。医生开两盒药八十七块。回来路上婆婆坐后座念叨:"检查费得两百多吧?你们出。"老公赶紧点头:"出,出。"我握着方向盘,手关节捏得发白。检查费加药费加来回油钱又是一笔。可这还没完,下个月三千块生活费已经压在胸口,像块石头堵在那喘不过气。
半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嫁的是老公,不是给他家当提款机。可每次一提,老公哭丧着脸,公婆摔盆子摔碗说我不孝。街坊邻居听见了指不定怎么戳脊梁骨。我妈说:"忍忍吧,等孩子大了就好了。"儿子今年上五年级,成绩不错,可每次回婆家都嫌脏不肯吃饭,说"奶奶家有味儿"。我看着儿子瘦小的身子,心里像被刀绞。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种既没退休金也不挣钱,还月月伸手要钱的老人?这种无底洞一样的索取,真的能填得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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