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江宁和雨花台两个片区,各开着一家不收钱的面馆。规矩简单到近乎不像规矩:素面免费,浇头随便加,不查证件,不问收入,不设收款码,自带碗筷来了就吃,每人一碗,不能打包。每天两家店合起来送出将近三千碗面,门口排队的人多的时候拐出几十米。骂声也跟着队伍一起长起来。有人说这不是行善,是造恶。理由摆得很直白:你让一千个未必真需要这碗面的人吃上了免费的饭,旁边靠卖一碗面养家的人却快撑不下去了。有人省了一顿饭钱,有人丢了一家人的饭碗。
面馆的老板姓张,南京本地人,做了多年景观艺术生意,公益这件事在他手里不是头一回。第一家店十月八日在殷巷开出来,月底又在岱山添了第二家。他自己算过一笔账,一碗面的食材成本最低三块钱,加上房租和人工,两家店一年亏下去可能接近一千万,这笔钱全部从他个人口袋里出。有人问他为什么连身份都不核,他的回答很朴素:真正遇到难处的人,往往不愿意站到别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多难。他想要的是让那些人坐下来吃一碗面,不用开口解释什么。店里除了免费素面,也有需要另付钱的荤浇头,品类摆在那里,没有藏着掖着。
可善意落到一条街上,账就不是一个人算的了。离殷巷店一百米左右有一家安徽板面店,老板娘在那里守了近四年,最便宜的板面十块钱一碗,靠的就是街坊和过路客。零元面馆开业之后,她店里的日营业额掉了两三百块,每天少一二十个人,听起来不算惊天动地,可这间小店是她一家人生活的来路。房租明年三月到期,她已经在重新找铺面了。另一家离得更近的面馆,平时一天能做上万块,零元面馆开了七八天,日营业额往下掉了将近两千。还有店主直接说,租期一到就搬走,不想跟着卷进这场价格仗里。张老板给隔壁受冲击的店家送过一万块钱,商户接了,但觉得这点钱填不上每天流走的流水。一万块和一天两千块之间的落差,不是算术题,是一个人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对面排长队时心里的那本账。
市场监管部门上门查过,证照齐全,食材抽检也做了,结论是免费赠予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慈善行为本身不违法,不能因为周边生意下滑就要求面馆关门。法律划的线很清楚,可线外面那些小店主的处境也是真实的。一碗免费的面把整条街的客流吸过去,吃面的人省了钱,做面的人少了一笔收入,这两件事同时成立,不因为哪一边更值得同情就自动抵消。张老板自己说过,面馆只做素面,和周边卖板面、长鱼面的店满足的不是同一种需求,也有附近商户来他这里吃过面。这话有它的道理,可道理挡不住一个事实:当零这个数字摆在招牌上,人们脚往哪边走,不需要多想。
善意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该不该做”的问题了。张老板的钱是他的,他想怎么花是他的自由,那些排队的人里确实有独居老人、跑单间隙的骑手、暂时没活干的零工,一碗热面接住了他们某个时刻的窘迫。可同样真实的是,一条街上原本各自安好的小生意,被一个不参与价格竞争的人用零元重新排了座次。行善的人承担了成本,被善意挤到边上的人却没有人替他们兜底。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