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在“木雁之间”把握龙蛇之变
在工作中,如果你能力出众、效率极高,是否应该适当隐藏锋芒?这个问题常常让人陷入两难:到底该多做一点,还是少做一些?
两千多年前,《庄子·山木》中记载了两个看似矛盾的故事,却为这一难题提供了深刻的答案,其中蕴含的“木雁之间”与“龙蛇之变”的道理,至今依然耐人寻味。
庄子带着弟子进山讲学,路遇伐木工人。弟子们发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工人们却绕着它走,只砍伐周围的树木。弟子好奇询问,伐木工人答道:“这是臭椿,气味刺鼻,木材歪曲,什么都做不了,砍它何用?”
下山后,庄子问弟子:“那些挺直成材的树都被砍了,这棵不成材的反而活得长久,你们怎么看?”弟子恍然大悟:“看来人不能太显眼,太能干就容易像那些树一样被‘砍伐’,被不断加码、被压榨。”庄子点头又摇头:“只明白了其一。”
傍晚,他们投宿在一户农家,主人敬仰庄子,执意杀鹅款待。可奇怪的是,他满院子追着鹅跑,唯独一只鹅安静立在原地,主人却不去碰它。弟子问:“为什么不杀这只?”主人笑答:“它声音清越,能歌如乐,我舍不得。”
庄子又问:“这只因有才而活,其他的因无才而死,你们又悟到了什么?”弟子一怔:“这么说来,还是要展露才华才能不被淘汰。”庄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两个故事摆在一起,问:“成材的树被砍,不成材的鹅被杀,那到底是该成材还是不成材?”
这个问题看似无解,但庄子给出了一个答案:龙蛇之变。所谓龙蛇之变,说的其实是一种灵活调整的状态。面对不同的职场环境,你要有能上能下、能进能退的弹性:
遇到只懂压榨、把你当作工具用的领导,你可以暂时收敛锋芒,像蛇一样蛰伏,不争不显,以自保为先。遇到识才惜才、愿意提携你的领导,你就可以像龙一样昂首展翅,发挥所长,乘风而起。
环境不同,你显的相也该不同。庄子说:“真正的君子,能成龙也能成蛇,该腾云驾雾时就当翱翔九天,但若遇上大旱酷热、环境不利,就甘愿落地为蛇,与泥鳅、蚂蚱为伍,藏身草莽,保全性命,这不是屈辱,而是智慧。”
这让人联想到《道德经》里的“君子不器”。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固守一种形态,不能因为自己秉持正念、正道,就遇人说人话,遇鬼还说人话,那不是耿直,是僵硬。
有人会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圆滑。”但放在某些处境里,那就是变通。对方听不懂高深的道理,你非要讲一堆大道理,那不是正派,是不懂处境。职场也一样,不能只凭一套标准走天下,要懂得观察、适时调整。所谓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就是能上能下,能进能退。
所以说,是展露锋芒还是藏锋守拙,不是绝对的,要懂得木雁之间的拿捏分寸:遇什么局显什么相,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不是谄媚,更不是虚伪,而是处世的变通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