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他妈到了唐山以后瞅哪儿哪好,哎呀,这唐山真漂亮,这城市真大,高楼这么多,街道这么整齐,尤其到了晚上去了河头老街更加惊讶不已。
然后她说,哥,明天咱就要从唐山出发。唐山附近还有什么大城市没有?我说有啊,出了唐山就是天津,一百多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说天津是大城市吗?我说当然了,直辖市,在中国能排前三。她说这么大?我说你天津都不知道?她说听说过,没去过。
我说没去过,哥明天带你去逛天津卫。
我问,这么多年,老夏没领你去过大城市吗?像哈尔滨什么的。她说就去过牡丹江,就在牡丹江溜达过,就感觉牡丹江挺大的城市了。
至于哈尔滨,她说八十年代末,小五子有病,老夏抱着小五子,俺们一家三口到省城给小五子看病,在家俺们大医院说是脑膜炎。
出了哈站,老夏抽烟,吐了一口痰,被一帮戴红胳膊箍的老头老太太围住,罚了十块钱。不大一会儿,老夏又丢根烟头,又被罚了十块。罚了二十块钱,老夏气得孩子病也不看了,转头又回火车站买票上车,结果小五子脑膜炎没看,这孩子从此脑袋里缺根管事儿的弦。
哈尔滨火车站把老夏罚的胆战心惊啊!当年老夏一个月才挣六十块钱,一口痰、一个烟头,就被罚掉了工资的三分之一 ,老夏无比的恐惧和心疼。
当年哈尔滨火车站前十分埋汰,冬天积雪带冰碴子,夏天痰迹斑斑,就这种环境,丢个烟头吐口痰能咋的?但是他们为了钱,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人们开始跟钱亲,向钱看的时候,他们也为了钱,不惜把人罚得哭爹喊娘,哀求下跪都不行。
那帮老头老太太平时化整为零,一旦发现有目标,迅速围拢过来,薅住脖领子薅住前胸逼你掏钱。
都是哈尔滨火车站前某部门组织的一些退休老头老太太,平时在站前广场转悠,专盯吐痰丢烟头的,围上来就罚钱,所以在哈站门前十分猖獗。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那阵子,来过哈尔滨的大多数人都在广场被这些老头老太太围过,因吐痰丢烟头罚过款。
老夏就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被哈站前这些老头老太太逮住罚款的受害者之一。
所以自打那次罚款以后,老夏对哈尔滨就有一种恐惧感,一直到死也没有去过哈尔滨。看来一个城市如果在某个地方对某个人有一次伤害,那这个人,这座城市后来如何发展、如何美丽,这个人都不会对这个城市抱有好的印象。
小五子他妈说的对,老夏说的也符合史实,我可以证实,我本人就亲历过那段历史。
今天早晨我们就开车往天津去,一进了天津主城区高速,逐渐看到远方高楼大厦。她不断地惊讶,不断地拿手机拍照录小视频。坐副驾驶,一抬手就挡右倒车镜视线,我说你快拍快放,别总举着,这样她才放下手机。
到了天津真是惊讶无比,她看到每栋楼都稀奇古怪,不断发出"哇塞哇塞,这楼真高",问这楼有多少节。我说目测大概四十层。她说这老高,站顶上能不能看到牡丹江?我说那够呛,隔多少山山水水,坐飞机上也看不到牡丹江。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