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王先生(化名)的朋友野外采摘了满满一盘杂菇,其中最大的菇体堪比成年人拳头,欣喜之余,热情邀约王先生等多人聚餐。
30多岁的王先生是同行好友中酒量最好的一位,当晚美酒配野菇,众人尽兴享用。
用餐后,王先生一行人很快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消化道不适症状,而他误以为只是饮酒过量的正常醉酒反应,并未放在心上。
十几个小时后,王先生身体不适的症状持续加重,随即前往浙江医院急诊就诊,因病情危重即刻转入ICU救治,医院当即下达病危通知。
王先生朋友采摘的野蘑菇(受访者供图)
溯源寻因,锁定致命毒菇
得益于王先生提前保留的杂菇原图,为病情快速诊断提供了关键依据。浙江医院重症医学中心陈上仲副主任医师、周天昀医师表示,结合患者症状与图片溯源,患者基本被确诊为横纹肌溶解型蘑菇中毒。
浙江医院感染管理科主任陈芳解释,毒蘑菇毒素成分极其复杂,单一毒蘑菇往往含有多种毒素,对应的中毒症状千差万别。根据中毒机理和临床表现,王先生此次中毒,应为高危的亚稀褶红菇中毒。
该菌类中毒存在典型的阶段性发病特征:误食早期,患者仅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全身乏力等轻微肠胃症状;24小时左右病情会急速恶化,出现全身肌肉剧烈酸痛、腰背部剧痛、胸闷心悸等症状,同时排出特征性酱油色尿液。
生化检查可见肌酸激酶数值急剧飙升,病情持续发展会引发严重电解质紊乱、急性肾衰竭、呼吸衰竭,重症患者可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危及生命。
多科聚力,奋力闯过险关
本次中毒过程中,酒精成为病情恶化的“催化剂”,加速了蘑菇毒素在人体内的吸收扩散。
王先生入院时,除基础消化道症状外,病情仍在快速进展,短时间内出现呼吸急促,被确诊为急性呼吸衰竭。后续肝、肾功能指标持续波动,肌酸激酶数值超出仪器检测上限,急性肝衰竭、急性肾衰竭接连发生,多器官功能严重受损,患者生命危在旦夕。
为全力挽救患者生命,医院高度重视,院领导亲临现场指挥,集结ICU、呼吸内科、肾内科、输血科、康复医学科等多个科室,开展紧急MDT多学科会诊。救治团队同步启动双重救治方案,一方面对接国内中毒权威专家,精准鉴别毒菇种类、明确中毒病因;另一方面打破常规救治流程,第一时间开展血液灌流联合血浆置换的高级血液净化治疗,同时配合保肝护肾、抗氧化、呼吸机辅助呼吸等全方位对症支持治疗。
浙江医院ICU(三墩)副主任(主持工作)许强宏主任医师详细介绍了个体化精准救治方案:
1.针对急性呼吸衰竭,紧急实施机械通气,稳定患者血氧饱和度,保障全身供氧,攻克呼吸衰竭核心难关;
2.通过多次血浆置换,将患者的血液引流至体外血浆交换装置中,分离出致病毒素,并输入一定量的健康血浆,以弥补净化过程中的血浆损耗;还通过血液灌流,将患者的血液引流至体外血液灌流装置中,利用其中的吸附材料吸附血液中的毒素、代谢产物,然后将净化的血液回输。
3.针对重度横纹肌溶解,开展碱化尿液治疗,加速肌红蛋白排出,最大程度减轻肾脏损伤,全程动态监测肌酸激酶、肌红蛋白数值,实时微调治疗方案;
4.针对肝肾功能衰竭,采用持续肾脏替代治疗(CRRT)纠正体内代谢紊乱,搭配保肝药物修复受损肝细胞,逐步逆转器官衰竭状态。
经过ICU医护团队20余天昼夜不间断的全力救治与严密监护,患者病情才逐步转危为安:呼吸功能完全恢复,成功脱离呼吸机;横纹肌溶解相关指标恢复平稳,特征性酱油尿消失;急性肾损伤得到有效控制,肾功能稳步修复。
精细施治,守住肾脏生机
脱离生命危险后,王先生的康复之路依旧充满挑战。身处封闭的ICU,加上身体剧烈的不适感,他一度情绪消沉、身心俱疲,直言“很累,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为帮助患者树立康复信心,陈上仲团队每日为其传递家人近况,安抚其消极情绪。患者妻子每天下班后即刻奔赴医院探视,全家人全力陪伴、鼓励患者,让其坚定求生信念。
在对症治疗的同时,医院康复团队提前介入重症康复、早期干预。王先生尚在ICU卧床期间,团队便为其制定专属康复方案,以呼吸康复为主,同时开展智能电动踏车训练和肢体康复锻炼。浙江医院心脏康复科副主任朱利月主任康复师解释,这样做能帮助患者早期顺利脱掉呼吸机和拔管,同时有效避免长时间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器官功能退化等并发症,为后续离床和步行康复筑牢基础。
历经ICU的精准救治,王先生病情稳定,顺利转入肾内科普通病房继续康复。据了解,横纹肌溶解会释放大量肌酸激酶与肌红蛋白,经血液循环流经肾脏时,极易堵塞肾小球,引发急性肾损伤甚至肾衰竭,此类重症患者大多需要长期透析维持肾功能。
针对患者的肾脏损伤问题,肾内科团队制定了针对性保肾治疗方案,通过药物干预促进肾脏自主修复。浙江医院肾内科郑志贵副主任医师介绍,患者肾功能到科后恢复效果显著,3至4天尿量便回升至1000ml/天左右,一周后尿量恢复至2000ml/天的正常标准。11月初出院前,王先生已彻底摆脱透析治疗,无需终身透析。虽肌酐指标尚未完全恢复正常值,但预计一个月左右即可彻底恢复正常。
王先生出院时和医护团队的合影(医院供图)
浙江医院专家再次提醒:预防毒蘑菇中毒,降低死亡率的最佳选择是:不采、不买、不吃野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