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300多亿美元的澳大利亚矿业女首富吉娜·莱因哈特，平时每年掏上千万澳元赞助澳洲国家游泳队，在当地体坛向来是一言九鼎的金主太上皇。而真正让她被熟知的是一张极其粗犷夸张的自画像，而女首富想方设法摘掉，可是越摘越摘不掉。

一幅画挂在大展厅的墙上，本来没几个人会停下来看。画里头的人是吉娜·莱因哈特，澳大利亚最有钱的女人，身家三百多亿美元，做矿产生意。

画家叫文森特·纳马吉拉，原住民，2020年拿过澳大利亚一个很有分量的大奖。他画莱因哈特，脸盘子放得很大，脖子上的肉一层叠一层，画风粗得很，跟他画其他二十来号人一个路子。

这二十来幅画拼在一起，叫《Australia in Colour》，挂在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里。跟莱因哈特并排的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还有原住民橄榄球明星亚当·古德斯。纳马吉拉画人从来不往好看了画，他画的是他眼睛里看到的那股劲儿，不是给人拍证件照。

事情坏就坏在，莱因哈特看到了这幅画。她没有打电话骂人，也没有在网上发火，而是直接找上了美术馆的头儿。

2024年4月，她给馆长尼克·米茨维奇和馆主席瑞安·斯托克斯发了消息，要求把这两幅肖像从墙上弄走——对，不止一幅。

除了彩色那张，同一个展览里还有一张纳马吉拉画她的黑白墨水像，她也要求一起处理掉。后来曝出来的邮件里，她用的词是“永久处置”。

美术馆那边没顺着来。米茨维奇的回应说白了就一句话：美术馆摆出来的东西，是让人看、让人聊的，不是谁觉得不好看就往下摘。这话搁在私人画廊可能行不通，但这是公共美术馆，馆长把门一关，赞助人的面子也不好使。

莱因哈特那边没停。Hancock Prospecting的人给凯尔·查尔莫斯递了话——查尔莫斯是里约奥运会百米自由泳金牌得主，在澳大利亚游泳圈里名气响。

查尔莫斯听完之后，跑去找了Swimming Queensland的负责人凯文·哈泽曼，说他和其他运动员对那两幅画有想法，问游泳协会能不能替他们出个头。

哈泽曼自己后来对媒体讲得很直白：他从来没进过美术馆，就是个搞体育管理的，但赞助人被人画成那样，运动员心里不舒服，他觉得该帮这个忙。

于是就有了那封信。哈泽曼替大约20名澳大利亚精英游泳运动员把信递给了米茨维奇，信里写的是这两幅肖像让运动员“深感不安”，对“一位伟大的澳大利亚人构成了冒犯”。

查尔莫斯对《悉尼先驱晨报》说的话也被多家媒体引了：没有莱因哈特的赞助，澳大利亚游泳可能什么都没有。

哈泽曼补了一句更具体：从2013年起，莱因哈特直接打进游泳运动员账户的钱，差不多4000万澳元，一分都不让花在行政上。

问题就出在这儿。运动员念她的好，替她说话，情感上谁都能理解。可这封信一旦跟“谁出钱”挂上钩，公众看到的就不是一封普通的观众投诉了，而是一群拿赞助的人联名要求公共美术馆把一幅画从墙上拿下来。美术馆没动，画还在，但事情已经收不住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全世界的人开始往堪培拉跑。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在参议院的一场听证会上给出了数字：撤画风波从5月中旬闹大之后，馆里的访客量涨了24%，网站流量涨了62%。

礼品店的店员得一遍遍跟人解释，莱因哈特主题的杯子、茶巾没有现货，馆方内部后悔没提前备货。有人从别的州专程飞过来，站到画前面拍张照，嘴里说的就是来看“那张脸”。

纳马吉拉本人只发了一份很短的声明：人们不一定要喜欢我的画，但我画的是我看到的世界，我希望他们停下来想一想，一个原住民画家为什么要去画这些有权有钱的人。他没有授权任何人拿这幅画去做二次炒作。

有个喜剧演员众筹了三万多澳元，想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上把这张肖像投出来，纳马吉拉那边明确表示没给过许可、不希望这事搞下去，众筹的人随后取消，七百多个捐款人全部退款。

一幅本来缩在二十来张画里的小肖像，因为有人动用了自己最顺手的那层关系去推它下墙，反而被推到了所有人眼前。越想让它消失，它就越站在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