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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凭什么一句话救了一个将军? 冯唐的祖父是赵国人,父亲迁到代地,汉朝建立后又搬到安陵。冯唐“以孝著” ,做了郎中署长,侍奉文帝。文帝乘车经过,问他:老人家怎么还在做郎官?家在哪里?冯唐一一如实回答。文帝说:我在代地的时候,尚食监高袪多次跟我讲赵将李齐的贤能,在巨鹿城下打过

冯唐: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凭什么一句话救了一个将军?

冯唐的祖父是赵国人,父亲迁到代地,汉朝建立后又搬到安陵。冯唐“以孝著” ,做了郎中署长,侍奉文帝。文帝乘车经过,问他:老人家怎么还在做郎官?家在哪里?冯唐一一如实回答。文帝说:我在代地的时候,尚食监高袪多次跟我讲赵将李齐的贤能,在巨鹿城下打过仗。我每次吃饭,心里都在想巨鹿。你知道吗?冯唐说了一句让文帝愣住的话:“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 李齐比不上廉颇、李牧。文帝问为什么,冯唐说:我祖父在赵国时做官帅将,跟李牧交好;我父亲做过代相,跟李齐交好,知道他们的为人。文帝听完,拍着大腿叹道:“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 我要是能有廉颇、李牧这样的人做将军,还怕匈奴吗?冯唐接了一句:“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 就算得到了,您也不会用。文帝大怒,起身回了宫里。过了很久,把冯唐叫来责备:你怎么当众羞辱我,就不能找个没人的时候说吗?冯唐谢罪:“鄙人不知忌讳。” 我是个粗人,不懂忌讳。

可文帝终究是文帝。匈奴大举入侵,杀了北地都尉,文帝又问冯唐:你为什么说朕不能用廉颇、李牧?冯唐说了一番话,把“用将”这件事拆得清清楚楚。上古王者派将军出征,跪着推车毂,说:城门以内,我来管;城门以外,将军来管。军功爵赏,都由外面决定,回来奏报就行。李牧做赵将守边,军市的租税都自己用来犒赏士兵,赏赐由外面决定,朝廷不从中掣肘。“委任而责成功” ——把事交给他,只要他成功。所以李牧能尽其所能,北逐单于,破东胡,西抑强秦。后来赵王迁听信谗言杀了李牧,赵国就亡了。然后冯唐说到眼下:魏尚做云中守,军市租税全给士卒,还拿出自己的钱,五天杀一头牛犒劳宾客军吏,匈奴远远躲着,不敢靠近云中塞。可魏尚手下的兵都是农家子弟,从田里来当兵,哪里懂什么尺籍伍符?整天力战,斩首捕虏,报功的时候一句话对不上,“文吏以法绳之” 。赏不行,罚必用。“臣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 魏尚只因为报功的首级差了六级,就被削爵罚作。“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不能用也。” 文帝听了,“说” ,当天就派冯唐拿着符节去赦免魏尚,恢复他云中守的职位,拜冯唐为车骑都尉。

冯唐的“不会说话”,恰恰是他最会说话的地方。他说话不看皇帝的脸色,只看事情的底子:“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 ——这九个字,把一个王朝对边将的亏欠说透了。他不是不知道“众辱我”会让皇帝难堪,可他知道,有些话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就传不到该传的地方。《增广贤文》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冯唐的每一句话都是苦药,文帝咽下去了,魏尚活了,云中守住了。让孩子记住冯唐,不是学他“不知忌讳”,是记住:一个人的话有没有分量,不在他说得多客气,在他说的那个“理”站不站得住。理站住了,再难听的话,也会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