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石油企业缘何成为人工智能行业最青睐的客户？

人工智能企业正不断深化与化石燃料行业的合作。一众科技巨头接连和能源企业达成大额协议，一方面为高耗能的数据中心获取电力，另一方面把机器学习技术嵌入能源行业本身。人工智能热潮已经拉动美国天然气需求上涨。专家预计，即便全球清洁能源装机持续刷新增长纪录，数据中心超大规模运营商也会大幅延长化石燃料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存续时间。

路透社报道，上周一，ChatGPT 开发方 OpenAI 与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达成协议，“在这家国有能源企业的全业务板块部署先进人工智能能力”。报道称，这份协议 “标志着这家 ChatGPT 开发商与阿联酋的联系进一步加深”。

但这一趋势远不止局限于一家企业、一个国家。放眼全球，人工智能企业争相开发产品，瞄准全球资金实力雄厚的油气企业。无党派国际新闻媒体《Semafor》近期一篇报道提到，OpenAI 与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的合作，是阿布扎比国际石油展上更大范围趋势里最受瞩目的案例：科技企业集中推介由人工智能驱动的定制化工具，用于钻井平台、炼油厂以及其他油气资产的运营管理。

此外，人工智能与化石燃料行业的深度绑定是双向的。大型科技企业新建数据中心的速度，已经超出全球电网的配套承载能力。除此之外，特朗普政府时期出台的法规，要求科技企业为规划中的新建数据中心自备能源，硅谷企业只得想方设法新增能源产能。尽管其中也包括资助核聚变、太空太阳能等下一代清洁能源技术研发，但落到实处，大量合作都转化成了大额天然气采购合同。

目前，亚马逊正在得克萨斯州建设一座天然气发电厂。按照包含 7 座天然气电站的现有规划全部建成后，它将成为全美电力相关碳排放最高的单一排放设施。今年 8 月，人工智能巨头英伟达宣布，将联合日本软银以及美国联邦政府，在美国建设一座大型化石燃料电厂，为 OpenAI 位于俄亥俄州的项目供电。微软同样刚和雪佛龙签下 20 年协议，由后者为其拟建的西德克萨斯数据中心提供 2.67 吉瓦天然气发电。

人工智能支持者认为，长期来看，人工智能可以在各行各业提升能效，最终节约的能源会超过它自身消耗的能源。但这类效能提升是一把双刃剑。《NPJ 气候行动》期刊近期刊发的一篇论文指出：只要化石燃料行业借助人工智能实现正向经济收益，由此催生的新增碳排放就会超过被削减的碳排放。即便化石燃料行业和可再生能源行业同等享受人工智能带来的增益，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每年仍会增加 4.7 亿至 18 亿吨。该研究共同作者霍莉・阿尔派恩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下限规模大约等同于墨西哥一年的碳排放量。”

尽管《NPJ 气候行动》发出了这份发人深省的警示，各家人工智能企业仍争相拉拢化石燃料企业，争取和大型石油巨头这类行业巨头签订长期合同。OpenAI 与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的合作并非同类首单，但这份协议极高的曝光度，预示着两大行业整体的发展方向 —— 除了企业自身收益之外，对其他各方都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