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35丢了上百万个零件，值几千万美元，问题偏偏出在几美元的铆钉上。问责局却查不下去，背后水太深，而这些从仓库里消失，去向不明，根本追不回来。

美军这些年力推即时供应模式，说白了就是不囤货，按需下单，按时送到。好处是仓储成本压到最低，很多仓库一度零库存。坏处也明显，零件采购跟买菜一样频繁，大量订单全压在F-35联合项目办公室头上。办公室文职人员哪来那么多精力盯着每一个铆钉的去向，最后大批小物件失去监管，只能按丢失处理。

这次审计挖出来的，基本全是这类小东西。反直觉的是，小物件去向不明比雷达发动机丢失更致命。雷达发动机太大太值钱，真丢了反而留下明显痕迹可以追查。可没人会关心几美元的铆钉少了几颗，数量大到审计人员想查也无从下手。而铆钉螺栓这类维护消耗品，占了总采购业务量的绝大多数，又没有技术泄密风险，国际客户采购也不用走漫长保密审批。

整条供应链里就留下一个持续被利用、又没人在意的资金漏洞。承包商可以虚报损耗、多领少用，甚至把仓库现货高价倒卖。问责局能查清的只是最近几年有明显问题的部分，真正窟窿有多大，报告里写不下，只能含糊说还有大量物资处于无有效监管状态。

对五角大楼来说，这不是小事。美国军费接近万亿美元，空军分到两千多亿，可真正留给一线部队维护的钱只有两百多亿，还要覆盖所有机型。这就解释了为什么F-35的完全任务能力率年年走低，现在只剩四分之一。决定F-35能不能日常飞行、连续出动不出故障的，恰恰是铆钉螺栓接头这类无人在意的易耗品。军工复合体保证前者供应没问题，对后者不上心，联合办公室想管也有心无力。

问题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军工复合体和军队内部相关人士已经结成利益网络，改革阻力比天高。问责局也给不出有效解法，只能强调国防部正在监测损失趋势。F-35机队只能吃老本到坐吃山空。

美军现在卡在一个尴尬位置，面对真正重要的战略对手，怎么改革都很难抹平增量差距，只能靠存量维持有限优势。但只要抛开这个对手不论，美军什么都不做依然能领先其他任何国家。所以F-35更像一个面子工程，能动就行，不着急解决问题，着急也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