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有时候会让一段原本愉快的关系变得难堪,甚至断裂。
前几个月的生活,真的可以用“捉襟见肘”这个词来形容。当时身上凑不出交房租的钱,吃饭也都是在美团上挑选最便宜的打折肉菜,买回来自己做。每顿吃的几乎都是“青菜”炒猪肉,要么就是“青菜”炒鸡蛋。偶尔运气好一点的时候,可以花几块钱就抢到一份打折的鱼或虾。每次抢到的时候,我都会特别开心,因为相比于猪肉和鸡蛋,这算是一种难得的美味。每顿饭的花销,平均只有10块钱。
有段时间我还买了一箱泡面,袋装的那种,平均一袋不到两块钱。有好几天的晚饭,我都是吃的泡面。大多数时候我会煮三包,再打上两个鸡蛋。泡面的口感和味道其实并不好,但好在便宜,我也只能凑合着吃了。
因为没钱交房租,所以我每天的压力都很大,也很焦虑。我几乎每天都会做梦,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噩梦。
为了凑够房租,我开始在平台上借钱,但可能是因为之前的贷款还没有还完,所以一直没能通过审批。连续换了好几个平台,结果也都是如此。
万不得已之下,我又去找了我爸。我跟他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就把微信关掉了。因为我知道他每次都会给我发很多语音,基本上都是说教,而我当时只想得到钱,所以几乎都不会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没什么交流,所以长大之后才发现,彼此之间的代沟竟然如此之大。他完全不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来不理解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尤其是我当时所处的困境。他只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觉得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像他一样好好工作、好好赚钱,而不是每次没钱了就向他伸手要钱。
我承认,这几年来我确实过得很迷茫、很孤独、很颓废。我一直在漂泊流浪,没有在一个地方安稳地工作过,也没有攒下什么钱。我不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选择,也不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们小时候对我的冷落,因为我觉得,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实曾经我也尝试着跟他说过一些心里话,但他的回复让我觉得,他并没有真正理解我所表达的意思。所以即使后来还有再多想说的话,我也都选择了沉默。在那些沉默的日子里,我一直期待他能够学着理解我,但他始终都没有。
在一次次向他伸手要钱之后,他似乎也对我彻底失望了。所以上次我再跟他要钱的时候,他只是给我发了很多语音,却没有再给我钱。
我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还愿意给我钱,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变好。因为我们始终无法理解彼此。我也不知道是我们真的不懂得如何沟通,还是彼此都太过倔强。
因为没能从我爸那里得到钱,所以我开始找朋友借钱。但在找朋友借钱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我的朋友很少,而且我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愿意借给我。其实我最害怕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借钱而变得难堪。
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找其中一位朋友借了几百块钱。我不敢借太多,因为我怕自己没能及时还上,更怕这段关系会因为钱而失去信任,变得不安和脆弱。
最初那次,我确实按时还上了。但后来我又借了一次,这一次却因为工作不稳定,没能及时还上。所以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的,甚至也不太敢再主动跟他说话。我害怕给他发信息时,他会觉得我又想跟他借钱,同时也害怕面对暂时还不上钱的那种尴尬。
除了那个朋友之外,我还跟另外两位年龄相仿的亲戚借了钱,数额也不算多,都是几百块。后来也是因为工作不稳定,所以都没能及时还上。在跟他们说明情况之后,我们也就没有再联系过了。这个月发工资了,我打算把他们的钱都还上。
其实在此之前,我甚至还想过跟前任借钱,因为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这在现实生活中似乎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大多数人似乎都很抗拒这种情况的发生。也许她真的会出于好心借给我,但我更害怕的是,她会拒绝我,或者选择沉默,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想:果然,当初离开他是对的。而且跟女性借钱,尤其是跟前任借钱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体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又或者是人们总觉得男性不能有“脆弱”的时刻,尤其是不能在女性面前表现得“脆弱”,更不能成为那个需要得到帮助的人。
忽然间想起之前刷到过的一句话:没钱会让一段关系变得心酸和尴尬。以前我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直到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情才发现,有时候真正让人难过的并不是借不到钱,也不是暂时还不上钱,而是你开始害怕联系那些曾经可以毫无顾虑联系的人。好像钱还没有还清,关系就已经变得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