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张学良回忆一段海外往事,北伐老对手张发奎聊起过往,谈起自己老部下走出一堆共产党名将,言语间难掩自得。这份微妙心态,藏着那一代旧军人的复杂人生。
1933 年,下野之后的张学良、张发奎先后远赴欧洲,两人在伦敦偶然碰面。早些年北伐河南战场,他们还是在战场上硬碰硬的对手。
时隔多年异国相逢,聊起北伐打仗的旧事,张发奎聊到一件事:昔日自己麾下,走出了不少后来共产党阵营的高级将领,说起这些人,脸上颇有几分骄傲。多年以后,张学良依旧清晰记得这个细节。
大革命时期,张发奎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也就是大名鼎鼎的 “铁军”,帐下汇聚了大批能力出众的共产党员。叶挺、叶剑英、贺龙、张云逸、周士第,还有黄埔名将蒋先云,都曾在他的部队任职。
有意思的是,张发奎、叶挺、贺龙三个人还恰好同生于 1896 年,只是后来各自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国共合作时代,张发奎对部队里的共产党人并不设防,愿意把实权交给能干的人。叶挺独立团就归属他麾下,汀泗桥、贺胜桥血战,独立团拼死冲锋,打出了铁军赫赫威名。
张发奎心里清楚部队的功劳来自哪里,他明知叶挺的身份,依旧重用,心里还一度想争取叶挺留在自己阵营。
1927 年局势急转直下,四一二、七一五反革命政变接连爆发。叶剑英通电反蒋,投奔张发奎,出任第四军参谋长。后来震惊全国的南昌起义,起义主力部队,名义上全都归属于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
贺龙、叶挺扛起起义指挥重任,周士第、聂荣臻带着二十五师奔赴南昌。张发奎闻讯赶去阻拦,被起义部队鸣枪逼退。 听从叶剑英的建议,他没有全力追击起义队伍,带兵返回广东,客观上减轻了起义军身后的压力。
可没过多久,他又领兵镇压了广州起义,手上染下革命者的鲜血,解放战争时期也继续围剿华南革命武装,这些历史事实无法抹去。
张发奎这一生,立场十分拧巴。他欣赏共产党人的才干,却始终没有走上革命道路。解放战争结束,他既不去台湾,也不愿回到大陆,孤身定居香港三十余年。1980 年在香港离世,叶剑英特意发来唁电,念及往日的旧交情谊。
回头再看张学良记忆里那一份 “自得”,并不是说张发奎认同对方全部的政治理想。更多是一名职业军人的感慨:自己当年带出来的队伍,能够涌现这么多能征善战的将才,这是对自己识人带兵能力的一种肯定。
遗憾的是,他能看得清部下身上的才干,却没能选对自己前进的方向。南昌起义从他的部队打响,铁军那股敢打敢拼的精神,最终被另一群人继承下来,走向了完全不一样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