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水均益曾回忆:“当年,我的《高端访问》要被叫停的时候,我极力争取,甚至直接跑到台长办公室力争,我说你把这个节目撤了,杨澜跟阮次山那俩栏目,可就少一个竞争对手,无形当中你替他们扫清了他们前进道路上的这个障碍。”
这话听着像是一句半开玩笑的激将法,背后其实透着一线电视人最无力的一面。
很多人以为这档节目是因为收视不行才停掉,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当年能把几十位外国元首、上百位政要请到镜头前,让中国主持人用流利外语直接交锋,这种资源和阵仗,整个电视圈找不出几个团队能办到。
可大平台的齿轮一旦转起来,谁也挡不住。
2009年前后那场大改版,核心就四个字:资讯立台。屏幕上要的是海量滚动、突发速递和短平快的信息轰炸,所有长周期、慢节奏的专栏,几乎都被放到了砧板上。
给出的撤档由头更让人哭笑不得,说它“不够新闻”。
一个跟全球核心风云人物面对面拆解国际局势的栏目,居然被判定缺乏即时性,这本身就是快餐逻辑对深度报道的一次降维打击。
水均益不甘心,拿着往期的数据甚至搬出国际同行的参照去据理力争,甚至退让到“节目时长缩半、保留牌子也行”。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办公室的门推开了,道理也讲透了,节目单上的名字还是彻底抹掉了。
在大机构的规则面前,个人的资历和情怀往往是最轻的筹码。
后来他转去做了快节奏的新闻点评,虽然每天依然在聊国际大事,但那种花几个月去啃背景资料、面对面捕捉对方眼神破绽的创作节奏,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回头看看现在的屏幕生态,满屏都是几十秒的切片、浓缩的爆点和情绪宣泄。当所有人都在争抢那几秒钟的注意力时,哪怕水均益当年争赢了台长,深度访谈也很难在这个时代全身而退。
有些节目的消失,真不是创作者不行,单纯就是时代走得太急,把需要坐下来琢磨的东西,全给扔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