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三亿人的疼痛当成学问啃的医生,48岁,突然就走了。
北京积水潭医院疼痛科主任周雁离世的消息,这两天在医疗圈传开,好多人心里难受。
周雁是北大医学部博士。2001年她进积水潭麻醉科,从住院医一步步熬到主任医师,博士是后来在职读下来的。
2022年,她牵头把疼痛科从麻醉科分出来,独立成科。在当时的积水潭,算是很难得的破冰。
她最拿手的就是超声引导神经阻滞、射频治疗。屏幕上针尖一点点挪,差几毫米都不行,就得精准找到神经病灶。好多常年被颈腰痛、癌痛折磨的病人,在她这儿,才头一回踏踏实实睡一整晚。
她还是国家卫健委疼痛医学专家委员会可视化疼痛诊疗学组组长。牵头写专家共识、带学生,把一个人的手艺,慢慢变成团队可以照着执行的规范。
就在今年十月,她还在写科普,讲神经病理性疼痛,提醒大家别不当回事。谁能想到,这成了她留给患者最后的叮嘱。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就是少了一个科主任吗。
看多了才明白,疼痛医学在国内,本来就是还在艰难爬坡的学科。爬坡的时候,最怕领头的人突然停下。
普通人大多觉得,疼就是别的病附带出来的,忍忍、吃点止痛药就行,没必要专门跑疼痛科。
这其实是很大的误区。
现代医学早就把慢性疼痛单独当成一种疾病。长久疼下去,不只是难受,神经系统会实实在在发生改变,拖久了,损伤很难逆转。
有统计说国内慢性疼痛患者超三亿,每年还在持续增加。但全国疼痛科从业者也就一万五千人上下,供需差距真的很大。
国内三千多家医院开了疼痛科,可面对的需求又多又杂。疼痛科直到2007年才正式纳入诊疗科目,比很多老牌科室晚了几十年。
一个学科从0到1,靠的就是周雁这样愿意沉下心深耕的人。她还在研究无创脑机接口,想帮慢性疼痛患者,想的不只是多出门诊,是希望这个学科以后能接住更多受苦的人。
很多人不了解疼痛科,来的大多是疼了好几年、到处检查都说不清原因的老病人。
不光考验技术,特别耗精力、耗耐心。能安安静静听完病人长长的病史,慢慢梳理病因,这份定力真不容易。
疼痛专科见效慢,不像一台大手术那样有很直观的成就感,愿意扎根这个方向的医生本来就偏少。但偏偏是这种慢功夫,是很多普通人迫切需要的。
48岁啊,对临床医生来说,正是手感、经验都成熟,最适合推着学科往前再走一步的年纪。
她走了,损失的不只是积水潭少了一个科主任。
一个还在成长的学科,少了一根很重要的支柱。
三亿人的疼痛还在。认认真真把疼痛当成正经病、系统去研究的人,又少了一位。
不少在她门诊得到帮助的患者,以后再挂号,很难再碰到这个靠着微小创伤,帮他们缓解痛苦的周主任了。
疼痛科本来就缺人,她的离开,无疑让这个领域的缺口更大。
以后疼痛科的号照样能挂,也会有别的医生接着接诊。
但那个盯着超声屏幕,一点点帮人找痛点的医生,已经不在了。
科室框架、诊疗规范可以慢慢搭建,可一位领军医生的离去,留给同行和患者的,除了惋惜,也让人忍不住去想疼痛医学接下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