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漫天要价,要是沙特真的点头答应,面子基本就丢光了。事情起因是胡塞拿下也门西南沿海、攥住曼德海峡主动权之后,沙特主动找胡塞高层谈判,想把仗停下来。
结果胡塞直接开出两个硬条件:第一,要沙特赔510亿美元,说是补偿这些年空袭、封锁给也门造成的损失;第二,沙特必须正式承认胡塞在也门的执政地位。中间两边虽然聊过别的金额,但胡塞很坚决,想脱身,几百亿美元是绕不开的门槛。
论家底,沙特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它的主权基金规模很大。可这笔钱一旦付出去,代价远不止心疼钱这么简单,相当于小萨勒曼亲手为这场打了十一年的战争签下认输书。
现在沙特的财政本来就很难受。美伊冲突拖累它的石油出口,收入缩水,财政一直吃紧。今年一季度,沙特财政赤字已经到335亿美元,国防开支还涨了接近三成,不少“2030愿景”里重点项目都被迫缩水。
510亿美元差不多抵得上沙特大半年的军费,而且这笔钱的性质是赔款,不是援助或者战后重建资金。一旦打款,就等于白纸黑字承认,这十一年的军事行动本身就是过错。
比起钱,更致命的是政治后果。2015年出兵也门,是小萨勒曼上位路上最关键的一步,他当时靠着这场战争打造强势领导人形象,争取国内支持。打了十一年,胡塞不仅没被消灭,反而站稳脚跟,火力都能打到沙特本土,今年9月又拿下沿海要地,卡住曼德海峡航运。
现在赔钱、承认胡塞政权,就等于公开宣告当年开战的决定完全失败。支撑小萨勒曼威信的两条主线都会崩塌:一边是他要靠2030愿景,把沙特从石油依赖里拉出来;另一边是向国内证明,沙特不会在伊朗支持的武装面前让步。
这笔巨款从转型预算里抽走,改革项目收缩就不再是简单调整;承认胡塞,等于在伊朗阵营面前书面妥协。之前看好改革的中产、当初支持出兵的年轻人,信心都会动摇。王室内部本来就不看好也门战事的人,更会抓住这件事发难,他“改革强人”的人设很难维持。
还有一个隐患,就是开了先例。如果这次靠给钱换停火,等于告诉胡塞这套打法管用:用低成本导弹、无人机制造威胁,拿捏曼德海峡这条航运要道,然后坐地起价。以后只要想施压、要钱,随时可以重启袭击,下次的价码只会更高,和平就是个无底洞。
更糟的是,沙特指望的外部靠山现在靠不住。面对胡塞的攻势,美方没给出实质支援,沙特只能独自扛压力。沙特装备先进,防空、空军都比胡塞强,却拿不出体面收尾的办法。
继续打,财政不停流血,导弹时不时打到本土;花钱求和,政治信誉直接崩盘,在整个中东抬不起头。两头都是死结,足以说明,在也门这件事上,小萨勒曼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