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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时朝鲜人口和日本差距不大,但为什么完全打不过日本? 首先说一下李氏朝鲜的纸面实力。 壬辰倭乱以前,李朝自己统计的田亩数大概是170万结。『结』是朝鲜的传统土地单位,在15世纪『世宗大王』改革后,一结对应『上上年景』产出800斗谷、征税20斗米的土地。折算成日本石高制大概是13石,即使中下年景

明朝时朝鲜人口和日本差距不大,但为什么完全打不过日本?

首先说一下李氏朝鲜的纸面实力。

壬辰倭乱以前,李朝自己统计的田亩数大概是170万结。『结』是朝鲜的传统土地单位,在15世纪『世宗大王』改革后,一结对应『上上年景』产出800斗谷、征税20斗米的土地。折算成日本石高制大概是13石,即使中下年景打个对折,也有6-7倭石。

李朝1斗约折中国0.56斗,日本0.33斗。
因此,把李朝的纸面实力定在大约1200万石高是合理的,也就是日本的2/3左右。

这和李朝的人口(现代估计约1000万)和兵力(约30万)相互吻合。

然而李朝的实际面目是程朱理学+内亚军事传统+种姓制度+半殖民地的缝合怪。

没错,就是体量缩小到1/30的满清。

纸面上继承自蒙古帝国的军事体系,以弓骑兵为核心战力,步兵也首重射术。但作为半殖民地,长期受到明朝的经济控制。尤其是洪武永乐年间索取数量庞大的马匹,导致朝鲜马种严重退化。制弓所需的牛角和火器所需的火药也都极其缺乏。

纸面上30万兵员,实际是轮番上值的府兵制,就算满员在岗(这是不可能的),实际兵力也只有分散于全国的几万上番正军。

纸面上1200万石高的国力,实际中央财政收入只有二十三四万石(不到12万倭石),其中还有十万石是粟米、豆子。

但是不对啊,按照刚才说的,1200万石高的李朝,岁入怎么只有12万倭石?公一民九十九吗?

因为李朝的正赋税率极低,虽然一结额定二十斗(上上年景),但实际运作中地方官吏每年都按下下上报收成,每结只纳四斗米。

(按照李朝实录的说法,一结田虽下年也能收米八九十斗)

这样170万结田就只有约45万石税收。再减去各级官员的免税职田和地方留存的部分(尤其是平安、咸镜两边全额留存以供边军),中央财政就只剩二十几万。

但你以为这样李朝百姓的负担就很轻吗?

壬辰战争前的李朝完全没有商品经济,所有粮食以外的物资,都以『贡物』的名义,摊派到百姓头上。百姓没有措办的门路,地方官吏便以代办为名,征收高额税米。贡物徭役带来的负担,往往可达正赋十倍甚至几十倍。

『顷年一结应役之数,多者布至二十匹,米至百数十斗。』
『王与两班共治』的结果,不是富国强民的仁政,而是蠹国残民的暴政。

倭乱前夕,李朝国内阶级矛盾尖锐,以至于百姓甘为带路党,喜迎『王师』登陆。

『且近來賦役煩重, 民不聊生, 刑罰又從而大酷, 軍民怨氣滿腹, 無路可訴, 其心離散已久。 聞倭國無征戍徭役, 心已樂之, 倭賊又出令民間以諭之, 愚民皆信其言, 以爲降則必生, 戰則必死。 故沿海頑民, 皆剃髮易眼而從之。』
壬辰战争前期,李朝对日本的突袭毫无准备。首先遭受攻击的釜山,城高仅一丈三尺,上番正军仅二百余人,防御能力远不如明朝的县城,却要面对成千上万倭军的攻击。

所谓『三都守失,八道瓦解』,大致都是如此。各道各府的当值正军数量太少,也没有时间对预备兵力充分动员。于是被日军以席卷之势,从釜山一路推到平壤。

国难当前,李朝统治阶级的表现也极其低劣。世受国恩的两班贵族,非但不能以身殉国,更弃了君臣之义,各自逃匿。李昖逃至义州时,扈从文武不过数十人,就连义州地方官吏也早早逃散无人接应,以至于行在君臣『声闻不通,如在异国』。

若非如此走投无路,李昖又怎么会生出内附明朝的念头?

也正因为如此,第一批入朝的祖承训部,才会以疲惫之师直入平壤以致惨败。因为义州方面提供的信息是,平壤不但没有沦陷,还有几万石存粮可用。

更糟糕的是,祖承训报告说,平壤的袭击者中有大量弓箭手,这显然是叛变附贼的朝鲜军。

李朝的表现过于抽象,以至于明朝一度怀疑朝鲜已经和日本结盟,设了陷阱要坑杀明军。

『不知贼将几人,军几万?何日陷某郡,何日陷某州?何人死于贼,何人附于贼?汝国若无不轨之心,怎不据实呈报?』
等到明军大举入朝,眼见复国有望,逃散的官员才逐渐聚拢。但行在的行政能力仍然非常低劣。

平安、咸镜两道乃是边地,财政全额留存,按理说有大量军粮储备。

『朝廷措置, 亦與他道有異, 田結正稅, 公私賤貢米, 并皆留儲各邑, 以備軍餉』。
然而各邑官仓荡然无粮,或有数百石而已。其时李朝尚存有大半个平安道,至少相当于七十万石高,可非但不能为明军提供粮饷,就连明朝自己送到义州的数万石军粮,也拿不出足够人手运往前线。

缺粮的问题,同样严重制约了李朝的征兵能力。随着战线南移,李朝的人力池得到京畿、庆尚等地的补充,『一朔内万军可集……然无粮不得留。』

正如杨镐所说:

『我观朝鲜,都尚虚文空谈,未有一件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