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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把一份已经写到 11 页的上诉状,精简回了 4 页。 事情要从这个案子的上诉说起。 那是个相当复杂的案件。判决下来之后,委托人决定上诉。我闷头开始手写上诉状,一路写到第三版,自觉可以收工了,和合作律师开了个会。没想到,我们聊出了一条全新的思路,直接推翻了前面的整个 ​

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把一份已经写到 11 页的上诉状,精简回了 4 页。

事情要从这个案子的上诉说起。那是个相当复杂的案件。判决下来之后,委托人决定上诉。我闷头开始手写上诉状,一路写到第三版,自觉可以收工了,和合作律师开了个会。没想到,我们聊出了一条全新的思路,直接推翻了前面的整个诉讼策略。我觉得这个发现挺有意思,于是把它拿去和两个国产大模型分别聊了聊。它们给出的表述比我的原始想法更精准,挖得也更深。顺着它们的输出,我又改出了几版,上诉状推到了第六版。恰好这时候,某家平台又更新了额度。抱着“不蹬白不蹬”的心态,我把对案件的全部理解和想法一股脑抛了进去,喂给它家最贵的模型,配置拉满。聊着聊着,它跳出了前面两个模型给我的思路延伸,提出了一条全新的路径,还配上了相当扎实的法理论述。当时我是真的眼前一亮。

只是我没注意到,在这同时,这份上诉状已经从最初的 6 页悄悄涨到了 9 页,又在接下来一轮一轮修改里,膨胀到了 11 页。等我拿着这份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上诉状,重新去找合作律师定稿提交时,被一盆冷水泼醒了。它确实很全面、很深入、很具体。但我在沉迷于完善它的过程中,完全忘了法官。是的!忘了法官对上诉结果的实际影响力,也忘了法官在现有的工作强度下,对一份上诉状真实的需求和阅读方式。我只顾着追求广而深,却没遗忘了这份文书究竟是写给谁看的。和模型一轮一轮聊下来,这个案子我确实吃得更透了。可 11 页的内容,都一定要塞进上诉状吗?

并不是。上诉状的目的,是引起法官的注意,让我们的上诉主张有机会被认真对待,而不是写一篇说服法官的论文,不是在一审结束后再告诉法官“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然后等着法官认同我们。碰撞中沉淀出来的那些素材,完全可以放在后续的庭审和代理词里,不应全部挤在上诉状中。所以最后,我把 11 页删回了 4 页。

回头想这个过程,突然觉得:人很容易在不断深入和完善的时候,因为一轮轮思维的碰撞,不知不觉忘了自己最初要干什么。碰撞没有白费,案子想得更透了。但想得透,不等于要全写进去。记下这件事,提醒自己:无论聊到第几轮,别忘了你最初要写的是什么,又是写给谁看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