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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饰奥尔良公爵纹章的喇叭口大瓶》(Vase cornet aux armes

这件《饰奥尔良公爵纹章的喇叭口大瓶》(Vase cornet aux armes du duc d’Orléans)制作于1700至1715年的中国,正值清代康熙年间,是一套四件瓷瓶中的一件。它高达98厘米,白色瓷胎上绘有蓝、红两色的花枝,并以金彩点缀;瓶身中部凸起的宽饰带上,花束与四面奥尔良家族纹章交替排列。仔细看,纹章以蓝底衬托三朵金色百合花,上方配有银色垂饰,用来区别奥尔良支系与法国王室主支;盾徽之上是王室血亲亲王的冠冕,周围则环绕圣米歇尔勋章与圣灵勋章的链饰。中国式花卉与法国贵族纹章出现在同一件瓷器上,让这件大瓶既有东方瓷器的装饰趣味,也明确标示出主人的身份。它曾收藏于奥尔良公爵菲利普的巴黎王宫——这位公爵后来成为路易十五幼年时期的摄政王。拿破仑三世时期,大瓶被陈设于圣克卢宫的狄安娜长廊,1870年转入卢浮宫

这类瓷器属于“中国外销瓷”中的定制产品,带有欧洲家族纹章的,通常称为“纹章瓷”(porcelaine armoriée)。它们的特别之处在于,欧洲买家会提供图样,请中国工匠将家族纹章、姓名缩写或指定图案绘在瓷器上,有时还会要求按照欧洲银器、餐具的形状制作。这样的瓷器既供使用和陈设,也能展示主人的身份。

这门生意随着中欧海上贸易发展起来。16世纪,葡萄牙商人开辟通往亚洲的航线后,输往欧洲的中国瓷器逐渐增多,其中已经出现绘有葡萄牙王室纹章的作品。到了17世纪末至18世纪,随着欧洲各国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网络扩大,订购纹章瓷成为一种风尚,顾客除了王公贵族,也包括富商、官员、公司和社团。中国瓷器的吸引力,加上专属纹章带来的身份意味,使它成为欧洲上层社会喜爱的物品。

下单的过程很具体:买家将彩色纹章图、版画,甚至印有家族纹章的藏书票,交给商人、船长或随船人员带往中国,再由中国商人联系生产。景德镇是重要的烧造中心,广州则承担贸易接洽与运输等环节;随着行业发展,部分绘彩工序也转到广州完成。一套定制餐具从下单到送抵欧洲,往往需要两年以上。工匠还得理解陌生的欧洲纹章规则,偶尔便会出现有趣的误会:一件约1715年为英国市场制作的盘子,竟把图样上说明“黑色”“银色”的文字缩写,也一起画进了纹章。

奥尔良公爵这套制作于1700至1715年的大瓶,就可以放在这样的背景下理解:中国花枝纹样之间,嵌入法国王室支系的盾徽、冠冕与勋章链饰,让中国工艺服务于欧洲贵族的陈设与身份表达。不过,卢浮宫现有记录确认的是它们曾属于公爵的收藏,并没有交代具体的下单人或承办商,因此介绍时,称其为“带有奥尔良公爵纹章的中国外销定制瓷”比较稳妥,暂不宜断言是公爵本人直接向中国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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