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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卢浮宫403厅的这幅天顶画下,不禁慨叹人类命运多舛,而勇敢者永远没有放弃努力

站在卢浮宫403厅的这幅天顶画下,不禁慨叹人类命运多舛,而勇敢者永远没有放弃努力。

这幅作品名为《普罗米修斯塑造人,密涅瓦赋予其生命》(L’Homme formé par Prométhée et animé par Minerve)。画面中央,智慧女神密涅瓦手持长矛、盾牌与橄榄枝,庇护着身披红色斗篷、留着胡须的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借助从朱庇特那里盗来的神火,唤醒了画面下方坐在台座上的第一个人。这个新生命仿佛刚有了意识,正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然而,人类获得了生命,却没有得到永生。在他身后,身披蓝色衣袍的萨图尔努斯——也是“时间”的化身——正用力拨开一条首尾相衔的蛇。这种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叫作“衔尾蛇”,象征永恒。时间将它移开,也就意味着:普罗米修斯创造的人类,终究是有寿命、会死亡的。

画面左侧,三位命运女神进一步说明了这一点:诺娜掌管纺线杆,德西玛牵引生命之线,摩尔塔则拿着剪刀,随时准备将它剪断。一个人的诞生、延续与终结,就这样被浓缩成了一根细细的丝线。

右上方则是另一组人物:绘画、雕塑与建筑的拟人形象。绘画女神头戴玫瑰花冠,拿着调色板和画笔;雕塑女神戴着月桂冠,手持锤子与比例仪;建筑女神戴着蜡菊花冠,拿着图纸和圆规。她们的出现,道出了这幅画与博物馆的关系:普罗米修斯塑造人体的神话,也被视作艺术创造的起源,尤其是雕塑艺术的起源。

因此,1801年,人们选择这个题材装饰新设古代艺术博物馆入口的椭圆形前厅,别有用意。观众从这里进入,迎面将看到古罗马的大理石雕像、石棺与浮雕;而头顶的神话,恰好为这些作品拉开序幕:艺术家赋予无生命的材料以形体,甚至让它们看起来拥有灵魂。

不过,今天看到的天顶画,还经历过一次彻底的“重生”。最初的版本由让-西蒙·贝尔泰勒米于1801至1802年绘制,后来因楼上地板施工造成渗水,严重受损。1823年,修复师曾建议揭取并修复约四分之一的画面,但主管部门最终于1825年决定全部更换。由于贝尔泰勒米早已去世,这项工作交给了让-巴蒂斯特·莫泽斯。他以画家拉蒂尔提供的一幅原作缩小摹本为依据,于1826年完成了今天这幅高4.35米、长6.35米的天顶画。

也就是说,构图与人物造型来自贝尔泰勒米,而眼前实际的笔触与色彩属于莫泽斯。卢浮宫在2024年明确调整了作品归属,将其认定为“莫泽斯据贝尔泰勒米原作绘制”,因为最初的天顶画已经没有任何实物遗存。

画中的人类无法逃脱时间,画作本身也同样如此。颇有意味的是,普罗米修斯创造生命的故事,最终也靠另一位画家的手,才重新获得了生命。

好一个巧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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